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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出身,進過工廠,扛上了槍。”
李維站在田埂上,眺望著逐漸遠去的黑色“蟻群”,不由得輕嘆一聲,喃喃自語:
“老是待在我的身邊,你們可就接觸不到最底層的苦難了,那可不行。”
“走吧。”
收斂思緒,李維拍了拍自己的面頰,振作精神,回身對安娜吩咐道:
“我們去見敬愛的黎塞留紅衣大主教。”
“完成北境的第二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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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莊園,湖心島。
被迫幽居此地的黎塞留終于等來了那陌生又熟悉的腳步聲。
“看您過得這么舒坦,我也就安心許多了。”
不要逼臉·李維打量著一身睡衣、手持經書的黎塞留,笑了笑,揮退了看管黎塞留的兩名見習牧師。
“我有別的選擇嗎?”
黎塞留冷哼一聲,扯下自己的睡帽:
“您應該不需要我來提醒,囚禁一個紅衣主教是何等的大罪。”
“話可不能亂說,黎塞留主教,”李維自來熟地在黎塞留對面落座,“囚禁你是這些見習牧師自發的行為,屬于你們教會內部的爭斗。”
“我充其量也就是個從犯,交點罰金而已。”
“您這是在陷他們于死地。”
黎塞留眉頭緊鎖。
“主教大人是指左邊那個替主教從軍、結果回來發現自家弟弟被煉成了藥粉的;還是指右邊那個交了高昂學費、結果姐姐被當地主教先奸后殺、姐夫全家死在教會地牢的?”
李維指著先前那兩個年輕牧師離開的方向,滿臉譏諷:
“他們早就死了。”
黎塞留一口氣和他尚存的良知一起被堵在了喉嚨眼。
片刻的沉默之后,還是李維再度開口:
“軍事聯席大會已經通過了,北境兩省將在庫爾特草原推行羈縻制度,繳納賦稅、并入維基亞版圖。”
“去年立下戰功的各路北地爵士,各有采邑封賞。”
“王國飽受庫爾特邊患兩百年,如今終于有了一個長足的進步。”
“哦,恭喜。”
黎塞留一臉冷澹,半點情緒波動都欠奉:
“但你們貴族軍事聯席會議的結果,跟我們教會有什么關系?”
作為跟大陸王權并行的統治機構,除非利益相關,教會可不怎么搭理貴族會議的結果。
相反,要是不能滿足教會的利益,教會明里暗里地壞事才是貴族和教士們斗爭的常態。
可要是李維肯讓渡能讓教會滿意的利益,他又何必囚禁黎塞留至今?
黎塞留雖然幽居此地、耳目不通,但還是精準地切在了李維的七寸上。
李維也不由得暗嘆,老東西不愧是前教宗心儀的本篤教派接班人。
可惜李維“不講武德”。
“您要是不愿意配合,”李維故作長吁短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就只能勞煩您的師弟去草原走一趟了。”
黎塞留聞眼中先是淌過一絲疑惑——本篤教派根深葉茂,他名義上的師兄弟那可太多了——隨即想到了什么,臉色大變、拍案而起:
“你把詹姆怎么樣了?!”
“詹姆主教好得很,在倉庫區的名聲更是又上了一層樓。”
“人送外號‘牛奶主教’。”
李維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吹了口氣,學著黎塞留之前的冷澹模樣,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句:
“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黎塞留死死盯著李維,手中的睡帽皺成一團:
“李維·謝爾弗,東南沼澤里最陰冷狡詐的幽靈虎也不及你的萬一,風暴海峽最嗜血殘忍的娜迦也比不上你的險惡。”
只能說不愧是禪達正統科班出身,紅衣主教大人罵人也是如此的“文雅”。
當然,從另一方面來說,凡是李維公開身份的場合,再破防的人也不會試圖用“草你媽、我是你爹”這種沾親帶故的“傳世經典”攻擊李維。
哈弗茨·謝爾弗對此表示嚴重關切。
“您消消氣。”
李維又翻過一個茶杯推向黎塞留:
“不如聽一聽我的方案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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