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海草在西南冷水海域的廣泛分布,倘若這東西能作主食,多少能緩解西南對耕地的依賴。
李維搖了搖頭:
“很遺憾,要是這東西能抵飽的話,就不會只有少數窮得揭不開鍋的漁民吃它了。”
“說的也是,”蓬托斯并不意外,但還是有些遺憾地輕嘆一聲,話鋒一轉,“費爾南多和拉科勒的爭論你怎么看?”
蓬托斯也知道李維一貫滑頭,直接用話堵死了李維可能的推諉:
“不瞞你說,陛下給我開出的條件頗為豐厚。”
“我現在呢,一是在等里奧·薩默賽特那邊的最新戰況如何;二就是想見見你、有沒有解決船上存儲空間的辦法。”
李維倒不急著揭開自己的底牌,沉吟了一會兒,反問道:
“請表舅寬恕侄兒的冒昧,要是王國對斯瓦迪亞的戰事勢如破竹、偏偏我又有解決方案呢?”
蓬托斯舉起湯匙的手微微一頓——不得不說,年紀大了,這種清淡口味的飲食更符合自己的胃口——隨即輕笑道:
“中部地區的戰事進展太過順利,只怕對我們都不是好事。”
蓬托斯在“我們”一詞上加重了語氣。
“在聯合諾德一事上,西南整體是持反對意見的,我們并不打算跟著陛下的節奏走;這一點,亞當當初對你的承諾仍然是我現在的承諾。”
“我們今日所談,自會在不久后的日瓦丁聯席會議上見分曉。”
李維聞不禁挑了挑眉——這就是我們“顧全大局”的維基亞貴族啊,真是“忠忠又誠誠”,愛了愛了。
努力蓋住上揚的嘴角,李維又替便宜表舅淺倒了一杯酒水,賣了個關子:
“表舅不覺得今日的酒水有什么特殊之處么?”
“有什么特殊?”
蓬托斯掃了一眼李維,端起酒杯細細品味了一口,開口說道:
“果酒配烤肉,本就是最常見的……”
蓬托斯的話語戛然而止,不動聲色地放下酒杯,微微顫抖的胡須仍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你是說,橘子和檸檬釀成的酒……也有效果?”
“如果這樣的話,那倒是切實可行……”
蓬托斯一時心思電轉,已經在回憶今年西南的橘子產量如何了。
“倒也不必這么麻煩,我的表舅。”
李維輕笑一聲,一手抓起果盤里的新鮮檸檬,一手抓過蓬托斯的酒杯,在便宜表舅的目光注視下,手心用力……
淡黃色的檸檬汁在重力的作用下,如涓涓細流,匯入了蓬托斯的酒杯之中,與原本淡紅色的酒液混在了一起。
“請表舅一嘗。”
李維將酒杯遞了回去:
“我將它稱呼為,‘混合酒’。”
……
“這東西的有效期是多久?”
蓬托斯沖著不遠處的二王子舉杯致意,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面部表情。
“理論上說,朗姆酒的保質期是多久,這東西的保質期就是多久。”
李維同樣淺嘗了一口自己搭配的“檸檬雞尾酒”,頓時被酸得齜牙咧嘴:
“當然,具體的時間,我想正是我們這次合作需要探尋的真相之一。”
“獨家合作?”
蓬托斯將杯中的“混合酒”一飲而盡。
“表舅您說了算。”
李維的笑容“含蓄”。
“最后問你一個問題,你在去年推銷霜糖的時候,就想過這一天了嗎?”
蓬托斯的語氣無比的認真。
“我的表舅,”李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側臉,“實話實說,我是到了甜水鎮才知道、朗姆酒的釀造原材料是甘蔗殘渣的。”
蓬托斯搖頭失笑,用力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好好好。”
……
“什么莫名其妙的?”
不遠處,蘇拉·羅曼諾夫眼看著突然“發瘋”的蓬托斯伯爵,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思索了片刻,二王子殿下學著李維將檸檬汁擠進酒杯里,好奇地淺酌了一口……
「兩個重口味的蠻子!」
礙于用餐禮儀,蘇拉·羅曼諾夫不能將口中的酸酒吐出、只能艱難咽下,心里卻是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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