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不去內臟的小魚和海鹽一起,以三比一的比例倒入木桶中密封腌制,直至魚肉最終“消失不見”,你就可以得到遠洋水手們最常見的餐佐料。」
「內臟是關鍵,只有它才能將這些魚肉變為濃稠醬汁的一部分。」
「你不需要擔心水手半夜偷偷溜進底艙里偷吃這種魚醬,畢竟除了蒼蠅和蛆蟲,狗都不會舔上一口。」
——《航海飲食·格羅姆魚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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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蓬托斯伯爵從天鵝堡里出來、作客林克莊園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南北其樂融融”的景象。
而蓬托斯本人的身邊,也多出了不少托雷斯家族在東南的親戚、旁支。
很難說格羅亞不是有意為之。
在“埋釘子”這件事上,國王陛下是專業的。
哪怕李維和蓬托斯本人能保持最大程度的克制,依附于謝爾弗又或者托雷斯的小嘍啰們,也能以此為自己的左右橫跳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又見面了,李維子爵!”
與蓬托斯一同訪問的、二王子蘇拉·羅曼諾夫率先給了李維一個熱情的擁抱。
還帶著一絲心虛的遮掩。
老四即將出國為質、王儲之爭提前出局;老三要去中部戰區喝西北風……
偌大的日瓦丁,就只剩下了他蘇拉·羅曼諾夫一人獨大。
大好局面,如何不讓蘇拉·羅曼諾夫心中振奮。
雖說他本人完全是被迫出讓了玉石倉庫及其周邊地段,但這不妨礙二王子殿下在各種宴會上派人暗戳戳地鼓吹自己的“仁政”。
蘇拉·羅曼諾夫和他的狗頭軍師們,也是吃定了李維不會拿這種事做文章。
當然,作為“交換”,二王子一系近來在保育醫院附近的街區也是老實得緊。
最起碼明面上是老實的。
至于背地里對薩伏伊家族的拉攏或者打壓,那就大家各憑本事了。
至少蘇拉·羅曼諾夫自己,是認為他跟李維“達成了某種默契”的。
李維早就得了歐根·薩伏伊的登門拜訪,哪里不知道這位二王子殿下眼下浮夸做作的表演原因何在?
心中膩味至極,李維不咸不淡地應付了幾句,便將話題轉到了今天的正主身上。
“蓬托斯·托雷斯伯爵大人,來自荊棘領的李維……”
李維正要來一段正式的貴族唱喏,卻被蓬托斯抬手打斷。
現場的氣氛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
“怎么?”蓬托斯故作責難,一雙大手捏著李維的肩膀,“叫我一聲‘表舅’委屈你了嗎?”
「一個兩個的都喜歡占我便宜是吧?」
李維心中腹誹,面上自是擺出一副“靦腆帶著點激動”的欣喜,低頭應和:
“表舅教訓得是。”
貴族以血脈為榮,蓬托斯愿意認這個親戚,李維自然不會拒絕伯爵大人的示好。
“走吧,”蓬托斯自然而然地攬過李維,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眾天鵝堡代表的微妙神情,心中一嗤,嘴上卻是笑聲爽朗,“帶我逛一逛林克莊園吧。”
“我這些天,可是聽多了對你這莊子的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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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女眷需要照顧,今天的歡迎宴會舉辦場合就要粗獷得多。
李維直接定在了林克莊園的牧場。
吃著剛剛經過一個秋天養膘的一年齡烤羊,欣賞著龍馬奔騰的“草原風光”……
對于南方眾人來說,這場面確實生平僅見。
哦,倒也有幾個天鵝堡派來的老臣不是第一次見——在十八年前,他們曾跟隨國王陛下北上、于河谷鎮會獵那位庫爾特“太陽王”……
一想到這一茬,老家伙們的臉上登時比中風了還要難受,待在這里也不是,離開這里更是不打自招。
還是李維“貼心”地給他們準備了帳篷,安排這些“年老體衰的老臣們進屋歇息。”
“一點驅趕蒼蠅的小手段,讓表舅見笑了。”
目送這些跟托雷斯家族沾親帶故的“老畢登”退場,李維這才扭過頭,對身旁的蓬托斯歉意一笑。
雖然原因不明,但西南跟日瓦丁最近一二十年的關系在李維看來必定是出了什么大的變故,否則這兩代的聯姻不會如此稀少,連親戚都要往上面兩輩的老頭子里找。
蓬托斯借著撫摸胡須的小動作遮掩嘴角的笑意,舉起酒杯和李維碰了一碰。
西南到底不比北境,這種在格羅亞的傷口上撒鹽的事,蓬托斯偷著樂就好了。
一臉便秘的蘇拉·羅曼諾夫還在不遠處盯著呢——亞當·托雷斯笑呵呵地陪在這位二王子的身邊,負責“監視二王子的監視”。
……
沒了天鵝堡的眼線,兩邊說話便也亮堂了幾分。
“這東西能當主食嗎?”
蓬托斯舀起一勺果凍,仔細端詳。
西南山多平原少,許多人家出海也是不得已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