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娜到底是沒舍得作弄李維。

裝模作樣地嚇唬了一陣，就把桌上這些真·黑暗料理撤了下去。

李維也是見好就收、換了個話題。

以免梅琳娜惱羞成怒、不肯給自己“發福利”，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怎么樣？今天接觸下來，對托雷斯家的女眷們第一印象如何？”

面對“來者不善”的大醋缸子，李維主動出擊，將問題推給了梅琳娜。

“我能有什么印象？”

茶里茶氣·梅琳娜下巴微抬，故意不去看李維：

“我也不過是一個來作客的，關注主人家別的客人干什么？”

說著還把李維不怎么老實的雙手從腿上拍了下去。

只是小姑娘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哪家做客的小姑娘半夜鉆主人的書房啊？」

「這種傲嬌的梅琳娜“啃一口”就老實了。」

李維笑而不語，抓起梅琳娜的手腕就要往懷里帶。

梅琳娜倒也機靈，眼看自己拗不過李維，撲進李維懷里的同時順勢就摟緊了李維的脖子，不給李維“啃她一口”的空間，嘴上還不忘安撫道：

“好啦好啦，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

梅琳娜說“沒什么印象”倒不也全是跟李維逗趣的話。

“社交面具”是貴族從小耳濡目染的必修課。

別人不去說，單論梅琳娜自己、就是個極其優秀的“演員”。

以托雷斯家族的勢力，黛拉和克里斯蒂娜想必也是個中老手。

驕奢淫逸、蠻橫無禮的貴女不是沒有、而是很多。

但敢在李維·謝爾弗的歡迎宴會上這么做的……

托雷斯家是想來結親的、不是來結仇的。

“我倒是對那個不怎么說話的克里斯蒂娜·托雷斯印象更深一點。”

梅琳娜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明眸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李維，摟著李維脖子的一雙巧手更是在頸動脈的位置輕輕撫過：

“那姑娘做甜點的時候很是認真，除了莉亞，就屬她浪費的糧食最少，想來很符合李維子爵的價值觀呢。”

李維萬萬沒想到梅琳娜這都能把話“繞回去”，訕笑一聲，感受著梅琳娜的指甲刮擦過自己脖頸肌膚的觸感，不敢搭腔。

梅琳娜眼看李維故作愁眉苦臉的模樣，噗嗤一笑，湊到李維的嘴邊輕啄了一口：

“莉亞家的事我還沒謝謝你呢。”

這話倒是說得李維有些發愣——莉亞·德林家跟自己又有什么關系？

“不是你授意的？”

眼看李維面露驚疑，梅琳娜也有些訝異，趕忙將莉亞·德林一家在卡爾·薩伏伊那里受賞的事說了一遍。

“我的大小姐，你覺得我該用什么立場去指示卡爾·薩伏伊照顧莉亞·德林一家比較合適？”

聽完梅琳娜的講述，李維有些哭笑不得地刮了刮小姑娘的鼻頭。

“當然是……”

梅琳娜剛想說“以梅琳娜的未婚夫的身份”，隨即反應過來，不要說那位卡爾伯爵了，莉亞都還被自己瞞著呢。

見梅琳娜反應過來，李維笑著作出了自己的猜測：

“那位卡爾伯爵怕是早就打聽清楚了你跟莉亞的關系。”

“你父親強勢回歸，又跟北境鬧得不清不楚，卡爾伯爵打的大概是兩邊賣好的主意。”

站在貴族的立場，李維倒是不覺得善于鉆營的薩伏伊一家有什么錯處。

“那你覺得我應該有所表示嗎？會不會對謝爾弗對薩伏伊的布置有什么沖突？”

梅琳娜先前還傲嬌地表示“自己是個客人”，眼下又自覺代入了“少主母”的身份考慮問題了。

李維搖了搖頭，斟酌著語：

“以我家在南方的勢力，還做不到讓一個伯爵忠心耿耿；我的政治版圖里也沒有留給大貴族的位置。”

“我跟薩伏伊家族、乃至于南方的大部分貴族，不過是攜手渡過一條名為‘羅曼諾夫’的河流，到岸之后便各奔東西。”

“至于將來如何，那就各憑本事、各論立場了。”

李維輕輕吻了一口梅琳娜的額頭，難得流露出一絲深埋于胸膛的野心：

“荊棘領不會是又一個加洛林，更不會是另一個維基亞。”

梅琳娜眉眼低垂，長而密的眼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撲簌，彰顯著她心中的不平靜。

李維的驕傲是孤獨且防備的——梅琳娜很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自己的心上人更像一只精靈，冷漠而疏離地審視著這個人類的世界；但內心里又好像有另外一團火，驅動著并不強大的身軀大踏步地向前，好像有什么既定的目標在等著他去追逐一樣。

前途的迷茫、人生的意義……這些在貴族茶會上經常提及的話題，梅琳娜一次也沒聽李維提起過。

「沒有加洛林和維基亞的世界是怎么樣的呢？」

梅琳娜沒有答案，她只是貼在李維的胸口，感受著那里的心跳，輕聲呢喃：

“你要等等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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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八日，冬幕節假期的第四天。

蓬托斯·托雷斯尚在天鵝堡里和東南貴族們扯皮。

林克莊園里，謝爾弗與伍德家族的會談已經率先展開。

對伍德家族和謝爾弗家族來說，基于“七加二貿易框架協議”下，雙方之間的貿易細則仍然需要補充。

多邊合作大抵如此，兩兩之間的對接是一個漫長而繁瑣的磨合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