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診器?這東西怎么用?”
“萬花筒!哇!媽媽!這個好玩!”
……
“《關于振動回蕩的改良若干猜想》……這是、留給我的、作業?!”
“作業?!”
艾莎發出一聲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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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幕節快樂。”
甜水鎮新城,人們互相道賀的祝詞簡短、帶著些悲傷。
在這闔家團圓的日子里,許多甜水鎮市民卻已經永遠地失去了自己的親人。
斯人已逝,活著的人卻要繼續背負著生活向前。
好在拔地而起的嶄新住屋、平價供應的薪柴……都為甜水河上呼嘯的冬風增添了些許溫暖。
“船還沒到嗎?”
龐貝搓著手,擠到克羅斯的身邊,學著他的模樣瞭望著碼頭最遠處的河面。
中部戰區的攻勢告一段落,甜水鎮民兵團的傷員們也將返回休整。
當然,一同回來的還有那些戰死者的骨灰。
眼下在甜水鎮碼頭聚集的官僚們,正是在等待迎接返回的船只。
克羅斯和龐貝作為甜水鎮新城實際上的掌控者、大部分民兵的實際提供者,甜水鎮的貴族們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了他們出現在這里。
是物理意義上的“捏著鼻子”,畢竟龐貝身上的臭味并沒有因為冷風而消散多少。
這“壞心眼的小子”還有意無意地站在了碼頭的上風口。
西弗勒斯·波特的侄子、甜水鎮名義上的主官、戴維斯·波特的臉上倒是古井無波,對本地貴族有意做出的愁眉苦臉視而不見。
對他來說,只有此刻靜靜躺在懷中的、來自叔叔的密信,才是他唯一的立場。
更何況,有這兩個“李維·謝爾弗的家奴”當惡人,戴維斯本人的許多手段看起來就更讓本地貴族容易接受了。
想到這里,戴維斯掃了一眼身后聲勢頗為浩大的“慰問團隊”,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來了!”
“他們回來了!”
通信兵的呼喊聲幾乎是與運兵船的輪廓同時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里。
戴維斯與克羅斯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口中輕念:
“奏,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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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哀樂聲自甜水鎮中傳出,落入了正在山道上行軍的、另一支民兵團的傷員的耳中。
頓時激起一陣悲傷的低啜聲。
如果說,甜水鎮的民兵團尚有家可歸、有人為他們祈福,那么眼下山道上這一支冒著冷冽山風前行的、由山民們組成的傷員隊伍,是真正意義上的喪家之犬。
“不要哭泣,孩子們。”
隊伍的正中央,一個只剩下一條胳膊、一只眼的中年男人自擔架上挺身,狹窄的視野掃過前后左右的傷員們,鼓舞道:
“不要忘了,我們是為什么投入這場戰爭?”
“騎士老爺沒什么好怕的!那位里奧伯爵、我們山民最大的劊子手已經用實際行動向我們演示了,如何利用地形、氣候來限制他們的沖擊。”
“騎士老爺沒什么好怕的!當他們揮舞手中的利劍時,左后方永遠是他們的盲區;當他們想要進行‘8字回旋’的時候,這狹窄的山道就是他們的絆馬索。”
“騎士老爺沒什么好怕的!他們笨重的盔甲和孱弱的體力只支持一次爬坡沖擊;而當他們脫下盔甲,最粗劣的山梨木做的木槍和木弓也能刺入他們的心窩。”
“騎士老爺沒什么值得我們恐懼的!我們出現在這里,”中年男人將左手的骨灰壇高高舉起,“正是為了將這些經驗、這樣的信念帶回‘山里’。”
“告訴我們的同胞、我們的戰士,騎士老爺沒什么值得我們恐懼的!”
“我還活著!親手割下了三個騎士老爺的頭顱!”
“你還活著,”中年男人又指著身邊右臂空蕩蕩的傷員,“用一條胳膊換了一個騎士老爺的雙眼!”
“可我只剩下一條胳膊了,”那被指著的傷員摸著自己空蕩蕩的單薄衣袖,“一條胳膊舉不起刺殺騎士的長槍了,辛瓦爾先生。”
名為“辛瓦爾”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拍著自己同樣空蕩蕩的右臂:
“那我比你幸運,我還有一條胳膊,還可以扔出仇恨的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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