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主觀能動性”有兩個方面的含義。
一是人對客觀世界的主動認知;二是人對客觀世界的主動改造。
你要問哈弗茨是怎么想的……
一個自幼長在西北邊陲、在戰場上親歷了南方聯軍對北境的背刺、妻子出身北境公爵世家、教養出的兒子也是一身反骨、自己更是年富力強、厲兵秣馬的軍閥頭子……
這種人對日瓦丁能有什么態度?
難不成還能“積極擁護以羅曼諾夫為核心的維基亞領導班子、全心全意當好日瓦丁的護城河”不成?
遠的不談,就說“羅曼諾夫三條老狗”之一的鹿家,不也才在日瓦車則瞞著國王陛下搞了個大新聞?
說白了,要不是灰霧山脈另一邊還杵著個太陽王,李維現在早該琢磨著怎么對南邊的鄰居進行“和平演變、顏色革命”了。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荊棘領往南的地盤越大,離日瓦丁也就越近不是?
因此,李維看向莫德里奇的面色有些古怪——他有點搞不清老頭子這“有些弱智”的問話是個什么意思。
難不成這位伍德老家主在日瓦丁還豢養了一批精銳私兵、只待局勢有變?!
你還真別說,放眼整個日瓦丁,除了當年親自監工的格羅亞,李維一時還真想不出比莫德里奇更熟悉天鵝堡及其周邊原始地貌的活人了。
而除了“小指頭”這種完全人身依附的近侍,正兒八經的貴族里,莫德里奇估摸著也是最了解格羅亞身體近況的那幾個。
莫德里奇要是早有反心的話,那確實遠比德拉高原的卡洛斯底子厚。
這么一琢磨,李維看向伍德家族位于地圖東南的第三塊領地——大約只有一個半標準男爵領那么大——的眼神多了幾分審慎。
這片領地離日瓦丁城有多遠、與德拉高原領的距離、中間隔著哪些勢力等等……
心里想著,李維口中也是裝模作樣:
“父親常說,德拉高原是日瓦丁與斯瓦迪亞的陸上門戶之一,保衛德拉高原,即是保衛日瓦丁。”
“父親與卡洛斯叔叔素來感情深厚,荊棘領會為德拉高原領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這也是謝爾弗對維基亞的守護、對先祖當初受領開拓令的誓踐行。”
李維順嘴拓展了一下自家政權的合法性。
莫德里奇扯了扯嘴角,也不戳破李維的虛偽,目光掃向門外——梅琳娜估摸著就躲在門外偷聽呢——嘆息一聲:
“王室今天、昨天的陣仗,特別是查理斯王子,想必你也見過了。”
李維聞目光一凝,隱約猜到了莫德里奇想要說什么。
門外也傳來了梅琳娜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書房里格外地抓耳。
“早在去年,國王陛下就曾試探過我、關于在家中選一嫡孫女、嫁與四王子一事。”
莫德里奇盯著李維,緩緩道來:
“不管你如今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但我確實無意于此。”
莫德里奇的意思就是說,他無意用梅琳娜與李維的私情來討價還價。
李維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約書亞,沒有做聲。
就算莫德里奇有這個意思,約書亞這一關怕是首先就過不去。
即使在李維的前世里,必須要生一個兒子繼承家業的風俗也談不上有多罕見,特別是在富人之家。
何況是真有城堡需要繼承的約書亞呢?
別的貴族說“以女兒的幸福為先”云云李維或許會只當是討價還價的籌碼;約書亞可是真的只有這一個女兒、也是真的當作繼承人在培養。
至于約書亞和瑪麗卡夫妻之間究竟是誰的生育能力出了問題、又為什么出了問題——為尊者諱,梅琳娜不說,李維自也不會二愣子似地湊上去問。
當然,莫德里奇愿意開誠布公,避免事情從一開始就滑向不可挽回的境地,李維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氣。
而將這兩天的線索聯系起來,李維也想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