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以感性經驗為基礎,而且是以最高貴的感覺——視覺為基礎……」
「繪畫的確是一門科學,并且是自然的合法的女兒。」
——《繪畫論》,列奧納多·達·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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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瓦丁沒有秘密,李維對于建筑的愛好顯然也傳到了莫德里奇的老管家耳中。
別看老管家先前一副著急忙慌、怨念深重的模樣,等李維真步入別苑,老管家就跟睡著了似的,任由李維緩步打量。
山頂的別苑李維一看就是出自達·芬奇的手筆。
作為當世最能理解“材料強度、應力”等相關概念的人類土著,達·芬奇在原本厚重壓抑的石制穹頂和廊柱上開鑿出了盡可能多的鏤空結構。
挑高與跨度也接近了石材本身的極限。
仿佛下一秒整座別苑就要不堪重負、轟然垮塌。
明明是一座不過幾十米高的小山頭,經過達·芬奇這么一番雕琢,行走其中,平白增添了幾分“危樓高百尺”的視覺沖擊力。
這就是好的建筑作品對所處環境的改造、反饋。
當然這樣的設計也不是沒有缺點——越是空曠的室內空間對充沛的自然光線的需求越是嚴苛。
在此基礎上,所謂的家居設計才有意義。
說得通俗一點,一間背陰的大平層,中介吹出花來、落在普通人的眼里也只會覺得“不舒服”。
不巧地是,單論光影明暗的設計,達·芬奇注定是要在建筑史和藝術史上開宗立派的人物。
這給了正在翻修林克莊園的李維很大的壓力。
曾經滄海難為水,有達·芬奇這老頭子珠玉在前,想要建造出既符合當下建筑審美、又能引得眾貴族流連忘返的奇觀……
李維琢磨著自己還得在林克莊園“加點料”才行。
我的工程必須在你之上!
這可是身為土木狗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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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芬奇可能總結不出“光在同一均勻介質中沿直線傳播”的定律,但不妨礙他在庭院的隔斷中有意應用這種“視覺效果”。
錯落的實體隔斷與看得見、摸不著的建筑倒影一起,既將男女賓客的坐席隔開,又不阻礙兩邊的眼神交流。
李維的入場自然得到了一眾女賓的注目。
李維自己也已經習慣了這些窺視的目光,視線微斜,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梅琳娜。
平日里跟李維獨處的時候還不明顯,但放在一眾嬌小玲瓏的貴女之中,梅琳娜就顯得超級“大只”了。
只可惜此時夕陽西斜,女賓們又刻意坐在背光的那一側廳堂,李維也難以窺見梅琳娜此時的盛妝。
唯有那一雙欲說還休的杏眼,在與李維的視線相接時,透露著一股子古靈精怪的小傲嬌。
李維最喜歡這個調調了,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抱著梅琳娜啃幾口。
而當瑪麗卡夫人那笑吟吟的打量投射而來時,李維又有些心虛地挺直了身板。
雖然梅琳娜的眉眼更接近約書亞,但就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圓臉,屬于是一眼就能看出母女關系。
“去吧。”
李維摸了摸莉莉絲的頭頂,示意小丫頭去往姐姐薇薇安的身邊。
盡管這是梅琳娜的生日宴,盡管王后殿下親臨,但女人從來不是政治舞臺上的主要群體。
李維恭謹地沖王后(身邊的瑪麗卡)所在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隨即便走向另一側的男賓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