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少女秘法會的茶話會現場,有關《行尸走肉》的爭論也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話題不出意外地轉進到了對北境的功過評判上。
拋開具體問題談立場,是絕大數口頭爭論的歸宿。
盡管在座的大多數人在人生的這個階段對于南北局勢的影響微乎其微。
但在血統至上的貴族體系,這些年輕人不出意外總有接過家族權杖的那一天。
屆時他們對北境的觀感將有無數種方式化作具體的行動;而他們現在的立場也是各自家族對北境態度的集中體現。
“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荊棘領的未來少主母梅琳娜聽得很是仔細。
同瑟琳娜一樣,如何在不表露自身情緒的前提下擺出一副傾聽者的姿態,是梅琳娜自幼就在學習的社交技巧。
好在梅琳娜學得也不賴。
自容貌長開以后,這樣的技巧更是無往不利。
就是在李維那里栽了個大跟頭,把自己都賠進去了。
想到這里,梅琳娜忍不住笑瞇了眼。
這眉目流轉的模樣,落在正在唇槍舌劍的“雄性孔雀”眼中,那更是別有一番驚心動魄的風情,嗓音也上調了八度,指著對面辯手的鼻子就罵:
“我想問在座的諸位,有多少人是騎著龍馬來參加今天的宴會的?”
“一邊帶著龍馬去賽馬場豪擲千金、一邊批判荊棘領的馬政嚴苛靡費,諸位就一點不覺得羞恥么?!”
這話罵得神清氣爽、酣暢淋漓,就是沒怎么考慮后果,打擊面之大,一些原本只是看個樂呵的男男女女當即也是垮下了臉色。
批判是批判,生活是生活,大家不過是在批判性地使用北境的物產,這怎么能混為一談呢?
當真是不懂事!
好在匆匆趕來的侍女為眾人解了圍。
梅琳娜面色如常地聽完侍女的耳語,先是與身邊的姐妹們竊竊私語了幾句,隨后起身說了幾句場面話,宣布茶會進入下一個環節,這才不緊不慢地離場。
作為今日的主角,梅琳娜事務繁多,眾人雖然有些好奇,但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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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蘿拉獨自坐在湖邊的巨石上,空氣中彌漫著酒香和賓客的喧鬧……
此刻的心情正應和了她最愛的大詩人、魯濱迅·笛福的那句“他人的歡喜與我無關,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奧蘿拉心頭火起:
“你個賤婢,我不是說過不準打擾……”
“是你!”
待看清來人,奧蘿拉面上又是陰晴不定:
“這么快就給你通風報信了?維薩里倒是對你忠心耿耿。”
梅琳娜停下腳步,出奇地沒有對奧蘿拉的諷刺反唇相譏。
“我維護的是家族的體面,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
見梅琳娜一不發,奧蘿拉倒是有些沉不住氣了,緊繃著一張臉,試圖維護自己最后的尊嚴:
“父親的事,更與此無關!”
“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貴族私底下的勾當都不干凈,但在誰的手上暴雷,那就是誰“能力不行”,死罪可免,出血割肉卻是逃不了的。
如今日瓦車則出了這么大的簍子,等到托雷斯抵達日瓦丁,一個首犯鹿家,一個從犯伍德家族,人證都還扣在托雷斯手里,可不是三兩語就能撇清的。
奧蘿拉的弟弟先前就因為參與挑釁李維的謀劃見惡于國王陛下,為此還折了一條腿;如今父親又攤上了這么一樁大事,可謂是雪上加霜。
最是無情貴族家,克里夫一系的失勢,直觀反應在了如今孤身獨行的奧蘿拉身上。
“讓開,我要走了。”
奧蘿拉冷著一張臉,拔腿欲走。
這塊巨石確實是奧蘿拉和梅琳娜小時候常來玩耍的地方,如今被梅琳娜抓了個正著,奧蘿拉的心里說不出的別扭。
梅琳娜紅唇微張,很想說一句“如今的惡果多半是伯父自找的”,話到嘴邊還是轉了個彎:
“伯父他人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