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女人”企圖用美色腐蝕李維“鋼鐵般的意志”。
生銹鋼·李維干咳一聲,開口道:
“我舉個例子吧。”
“一個來自瓦蘭城的子爵,在日瓦車則的港口集市上,購買了一批產自薩哥斯的鐵錠。”
“請問在這筆買賣中,哪一方的利潤最大?”
“當然是遠洋貿易的船隊。”
梅琳娜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隨即皺眉:
“不對,王室對鐵制品苛以重稅,日瓦車則作為直屬領地,王室在關稅上的收入反而是……”
“也不對,禪達的教廷收的可是純利潤的十分之一,還是兩頭都收了一遍……”
眼看會計小能手·梅琳娜掰著手指開始算賬,李維笑了笑,目光轉向遠處商賈云集的港口集市,口中輕述:
“比起莊園里肉眼可見的農作物、手工藝品等直接稅收,商品貿易帶來的稅收更加多元、附加值也更多。”
“稅收的問題,即是地方與地方之間的矛盾問題,也是地方與中央、我是說王室的博弈問題。”
“更是地方派內部之間,利益劃分的問題。”
“厘清這個問題,就能明白,在日瓦車則,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誰對現狀不滿、誰是現有秩序的死硬派。”
梅琳娜聽得似懂非懂,水潤的眼眸里流露出幼鹿般的懵懂。
“都說了你聽不懂了。”
李維戳了戳梅琳娜圓幼的鼻頭,半是感慨半是打趣。
梅琳娜自幼長在伍德家的莊園里,雖然接手過一些生意,但擔當的也只是類似賬房和經理人的角色。
跟總攬荊棘領商貿生意的李維相比,完全不在一個階層。
對于稅收,養尊處優的梅琳娜大小姐只管享受,偶爾參與一些分配,自然沒有機會進行深入地思考與實踐。
也就更體會不出李維話語中、前世神州大地上幾次稅制改革掀起的腥風血雨、人頭滾滾。
經濟問題不能解構一切問題,但一切政治問題恰好都是經濟問題。
“我想學!”
梅琳娜抓起李維的手,放在自己的頭頂,貓似地蹭了蹭——這招是她跟安娜學的,效果拔群。
李維鼻腔一熱,心中直呼壞起來了!這都是誰教她的?這娘們正在朝自己的軟肋猛攻!
就在李維快要把持不住的時候,被刻意踩得很重的腳步聲從身后的階梯上傳來。
梅琳娜反應那叫一個迅猛,直接“扔掉”李維的手,三步并做兩步跳到一邊,看起了風景……
徒留李維在原地無語中。
刻意又等了一會兒的李斯特這才現出了身形,也不去看李維和梅琳娜,抬手稟報道:
“啟稟少爺,人手都安排下去了。”
不搖碧蓮·李維繃著一張臉,點點頭,假裝無事發生地沖李斯特招了招手,指著海面上的那些大船,發問道:
“那些個貨輪,為什么不靠港?反而要靠小船來回運輸?”
“我記得,日瓦車則的港口是深水港吧?”
“啟稟少爺,同內陸的船只不同,”李斯特連比帶劃,“遠洋的風帆戰艦是沒有槳的。”
“想要靠岸,必須得是靠纖夫和小船牽引,進出都十分地麻煩。”
“如無必要,直接拋錨在港灣的近風口,反倒更為省事。”
“因此,在沿海的港口城鎮,水手和傭兵之間流傳著這樣的歌謠——‘我劃船不用槳,全靠浪’。”
“倒也是水手和傭兵們人生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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