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瓦丁結社成風。
上至總攬全國糖業的蔗糖協會,下有各式各樣的同好會。
秘法會,便是一幫貴族大小姐們耳濡目染之下的心血來潮之作。
其組織成員,理所應當地,也是各個沙龍的重要嘉賓。
包括眼下她們即將奔赴的“辛西婭夫人沙龍”。
說起來,瑟琳娜·波特也是秘法會的草創成員之一。
“路邊那是誰家的騎士,看著抓了不少人呢。”
馬車上,先前與提里斯等人擦肩而過的金發少女放下車簾,收回目光,興致頗高地問向身邊的同伴。
同車的藍眼少女撥弄著面前的炭盆,聽到金發少女的發問,搖了搖頭:
“不清楚,既然你我都沒什么印象,總歸不是什么大人物。”
平淡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與生俱來的矜傲——這就是家世帶來的自信。
“說得也是。”
金發少女贊同地點了點頭,視線順勢轉移到藍眼少女面前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的鐵鍋上,又開口問道:
“梅琳娜今天不來嗎?”
藍眼少女目不轉睛,掀開鍋蓋,一股奶香氣撲面而來。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梅琳娜了,她比你還懶得出門。”
“而且我聽說今天她還有個病人要出診,想必不會來了。”
藍眼少女嘴上說著,手中的夾子不停地在乳白色的奶液中攪動,撈出了先前丟進去的、一包用紗布包裹的茶葉。
“差不多入味了吧。”
藍眼少女觀察著茶葉包的色澤變化,鼻翼微動,口中喃喃自語。
她放下手中的夾子,熄了炭火,擺弄起桌案上的茶具……
整套動作行云流水、儀態端莊,馬車的顛簸絲毫不影響少女的重心,一看就是經過特殊的禮儀訓練。
“來一口?正宗的錫蘭紅茶哦。”
藍眼少女舀起一勺新鮮出爐的“奶茶”,沖金發少女示意道。
金發少女臉蛋緊皺,迅速和閨蜜拉開距離,擺手抗拒:
“我不要,你弄出來的‘奶茶’比北境那位侍女泡制的味道差遠了。”
“死心吧,你就沒那個廚藝。”
就今天早上,金發少女被閨蜜哄騙著喝下她自制的奶茶,味道一難盡不說,還跑了好幾趟廁所。
眼下自然不肯再張嘴。
藍眼少女頗有些不服氣地嘟了嘟嘴:
“這次不一樣,我又改進了配方,一定能成的。”
藍眼少女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心虛,端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還泛著茶香的自制奶茶……
藍眼少女面無表情地放下了茶杯,捻起一顆薇薇安·謝爾弗贈送的大白兔奶糖,送入口中。
一旁盯著閨蜜動作的金發少女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早就說了,人荊棘領精心調制的配方,哪有那么容易被你破解了。”
“不應該啊,”藍眼少女皺眉思索著昨天的茶話會上、侍女安娜的操作細節,“我做出來的為什么會是酸的呢?糖也加了啊。”
“我勸你還是算了吧,”金發少女撥弄著手上的美甲,“你要真把配方試出來了,反而是個麻煩。”
“謝爾弗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的。”
“有那點好奇心,換點別的研究什么不好?”
“我倒是覺得,”藍眼少女收拾著桌上的殘局,若有所思,“那位荊棘領的大少爺是有心給我們看的。”
金發少女聞轉過頭,嬌笑著抬起藍眼少女的下巴,調戲道:
“什么心?心上人的心嗎?”
“快說,你是看上了哥哥還是弟弟?”
“死丫頭,別瞎說!”
藍眼少女被鬧了個大紅臉,撲上去就和金發少女打鬧起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藍眼少女又是一頓,鼻翼微動——她對氣味一貫是敏感的——有些好奇地看向金發少女:
“你在車里熏了什么香料,甜得有些膩味了。”
金發少女聞也停下了打鬧的動作,半信半疑地四處嗅聞了一會兒:
“我怎么聞不出來。”
金發少女說著打開了車廂里的香料盒,捧出了當中晶瑩剔透的丸狀物,沖藍眼少女示意道:
“這可是用科什山脈兩百年以上的莰樹精做出來的香丸,提神醒腦,殺蟲祛邪。”
“還是昨晚第聶伯家的女兒送我的呢。”
“盧娜·第聶伯,你有印象吧,她一直想從秘法會的‘觀察會員’轉正來著,最近正在到處活動、尋求推薦人呢。”
“你要是不喜歡,那下次我就換了它……”
金發少女明顯比藍眼的閨蜜要活潑得多,絮絮叨叨地說了個沒完。
被金發少女這么一頓打岔,藍眼少女也覺得原本那股淡淡的甜膩味似乎又聞不到了,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