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日瓦丁。
月落日升,車馬散去,慶典落幕。
如果說,千里迢迢奔赴白堡的北境少年們還有什么遺憾的話,那就是前后兩任“日瓦丁之花”、辛西婭夫人與瑟琳娜小姐均未參加昨晚的宴會。
獨自一人出席慶典的財政大臣西弗勒斯·波特為此收獲了諸多怨念的目光。
好在這樣的遺憾并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今晚,在日瓦丁最負盛名的“辛西婭夫人沙龍”上,少年們便得以窺見讓日瓦丁本地貴族青年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究竟是何等絕色。
馬背上的北境少年們聚在一起,低聲談論著令荷爾蒙躁動的話題。
早就過了更年期的班薩·多明斯伯爵則在絮絮叨叨地講述著日瓦丁的重大日程安排。
從騎士冊封典禮開始,一直到冬幕節慶典結束,便是日瓦丁傳統的“貴族社交季節”。
僅以十月上旬為例,今天是“辛西婭夫人沙龍”的舉辦日,明、后兩天則是皇家歌劇院最新戲劇正式上映的日子。
六號競技場大會正式開幕,七號是禪達教會使團召開的“圣洗禮日”,九號將舉行競技場大會的閉幕儀式兼冠軍花車巡游……
在此期間,圍繞這些大型慶典活動舉行的小規模宴請更是不勝枚舉。
包括北境在內、來自天南地北的貴族們,完全可以按需前往——前提是能收到主家的邀請函。
班薩拍了拍手,自有隨從聽令上前,將主要活動的日程表和邀請函分發給北境的下一代們。
作為北境的實權大公爵,亞歷山德羅這點本事和面子還是不缺的。
少年們自是喜不自勝,對照著日程表,三三兩兩地討論了起來。
很快,就有人發現,對比往年,由于冊封典禮的推遲,今年的“社交季”也順延了一個多月。
這也是活動如此頻密、辛西婭夫人的沙龍緊挨著慶典的原因所在。
至于今年的冊封典禮為什么會推遲,除了洪澇導致的交通不便外,還有一個不得不提的原因就是……
眾人的目光齊齊搜尋著“甜水鎮平叛大功臣”、李維·謝爾弗的身影。
“李維子爵人呢?”
有眼尖的不多時便發現了荊棘玫瑰旗幟的消失。
“不必等了,”班薩打馬上前,揚聲解釋道,“李維子爵他另有邀約。”
“我們自行前往波特家的莊園即可。”
眾人一時默然。
到了日瓦丁,李維·謝爾弗的“特殊化”愈發顯眼。
東南貴族對李維的重視與敵視都是瞎眼可見。
差距越大,嫉妒越小,不少人也熄了心中別樣的苗頭。
當然,也有人暗自鼓勁,亦或者是有著別樣的合作考量正在腦海中發酵。
年老成精的班薩將眾人的微表情盡收眼底,不由得暗自點頭。
縱觀史書,能夠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天驕往往是一撥一撥地扎堆涌現。
除了特定歷史時期大勢的引領作用外,天驕之間的競爭也是一大誘因。
太陽王的橫空出世徹底改變了哈弗茨和里奧等人的命運;而維基亞這一代將星們創造的局勢,又將眼前的小輩裹挾其中。
有李維這么一條“葷素不忌的大鯰魚”壓在頭頂,過往的經驗告訴班薩,北境這一代的魚苗們,未必不能在摔打中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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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切!”
剛剛回到林克莊園的李維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哪個混蛋在罵我?!”
哥頓斜睨了一眼李維,毒舌被動再次觸發:
“那恐怕三天三夜都數不完。”
李維默默地豎起了中指,嘖了嘖嘴,就很煩,很想打哥頓這小兔崽子一頓,可惜打不過。
一旁的李斯特面色有些局促。
雖然曾擔任過亞歷山德羅的守護騎士,但柯文幾兄弟之間的相處,場面遠沒有謝爾弗兩兄弟這般、這般“活潑”。
嗯,“活潑”,李斯特只能如此委婉地形容了。
好在李斯特的尷尬并沒有持續太久,李維很快收拾好心情,正色望向李斯特:
“說說看,是怎么一回事?”
李維正是接到了李斯特遞來的口信,以及留守在林克莊園的紋章官的來信,兩信并舉,這才匆匆趕回。
李斯特微微點頭,從懷里掏出按腦海中的記憶臨摹出的圖案,雙手奉上:
“在昨天白天的巡游慶典上,我意外發現了疑似雷電傭兵團的蹤跡……”
李斯特將他和皮埃爾的遭遇事無巨細地復述了一遍。
李維心中一凜,有些迫不及待地打開李斯特描繪的圖案,同時對哥頓吩咐道:
“去取徽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