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瓦丁還有空地嗎?
倒確實有一片,就是李維腳下的這一片王家林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鮑德溫面露苦笑,拍了拍自己的坐騎——一匹相對矮小、馬面較短的山地馬——自嘲道,“看來還是要靠我的老伙計。”
“再次感謝您提供的意見,李維子爵。”
“現在,請允許我先行離開,和中部行省的諸位打個招呼。”
初次接觸,鮑德溫吸取了幾個弟弟的教訓,見好就收,并不打算在公開場合營造“與謝爾弗的親密關系”。
李維同樣客氣地回禮。
跟這種有利益導向的人接觸,其行為模式就很好預測;反例就是弗里什那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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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中部行省的人也完成了踩場,鮑德溫便引領著眾人前往觀禮臺。
主觀禮臺上的人數并不多,除了王室那一大家子,也就只剩下了十來個穿紫戴紅的老東西。
這讓李維有些疑惑,沒有外賓也就算了,怎么一些重要的伯爵諸如埃里克和西弗勒斯等人都沒有到場。
來不及多想,一陣鶯鶯燕燕的歡呼打斷了李維的思索。
李維這才想起,自己等人身上還貼著“駙馬備選”的標簽。
李維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副觀禮臺——沒有梅琳娜——又移開了目光。
“他看我了!看我了!”
“好帥!第二排第三列那個又是誰家的?”
“北境的人好高啊!”
“你們說的哥頓·謝爾弗在哪啊?!”
副觀禮臺上,索菲婭的女伴們正對著臺下列陣而過的北境騎士們評頭論足。
她們都是王室精挑細選出來陪襯索菲婭的“綠葉”,太漂亮的和身份太高的,自然不會屈尊出現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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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場一周,眾人將靠抽簽決定上場順序。
貴族的實力有起有伏,出場順序過往也是沖突的重災區。
于是在大約百年前,換成了抽簽這種相對公平的方法,并延續至今。
李維對此的評價是——這幫貴族還是吃得太飽,沒事找抽。
不過這讓李維又有了新的疑惑,以格羅亞吃喝拉撒睡都要直播的作風,欽點幾個人開場以及壓軸登場,更符合他的尿性才對。
帶著這樣的疑惑,李維抽出了自己的號碼牌——125號,一個中段的出場順序,平平無奇。
“中了!中了!”
弗里什的嗓門突然又大了起來,昂首挺胸,手中揮舞的,正是醒目的1號號碼牌——開場表演。
“倒是傻人有傻福。”
李維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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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不會傻乎乎地往障礙物上撞。
人更是如此。
因此騎士最基礎的訓練之一,就是“脫敏訓練”。
最初級的脫敏訓練就是扎一個假人,操控馬匹對它進行沖撞、交錯、刺擊等一系列戰術動作,從而讓馬習慣對著障礙物猛沖。
隨著騎士年齡增長、技藝純熟,會逐漸加入真人對抗的內容,直至變成民眾耳熟能詳、喜聞樂見的騎槍沖鋒。
這也是騎士四項武藝中排在首位的“騎馬(作戰)”。
弗里什首先表演的,便是騎槍沖鋒。
當然,用的是假人,而且跑道兩側有欄桿引導,騎槍也是特制的競技用空心輕質木槍,比真正的騎槍輕了一半以上,只要在假人身上留下白點即可……
八歲的騎士侍童的升級檢測也不過如此了,可以說是放水放到海里去了。
“大人,關于馬……”
騎士侍從還待開口提醒幾句,卻被弗里什不耐煩地推開。
弗里什操控馬匹,踏著舞步,向著出發點晃悠悠地跑去,在經過副觀禮臺時還不忘揮手致意,引得一陣歡呼。
騎槍上舉,出發的哨聲響起,弗里什的新坐騎開始慢慢起速。
隨著馬背的顛簸,弗里什調整著呼吸,目測著假人和自己的距離,手中的錐形長槍劃破迎面的風阻緩緩放下。
倘若一切順利的話,當槍身大約放至水平時,槍尖恰好可以劃過假人的肩膀,屆時騎士再松開手,騎槍受力反彈,在視覺上反而像是完成了一次高難度的挑刺。
這是標準的“競技花槍”,弗里什特意請了日瓦丁最好的角斗士訓練師來給自己加訓了半個月,為的就是今天。
但事實證明,在上馬之前,檢查工作是必不可少的,特別是當胯下是一匹完全陌生的馬的時候。
“馬浪(馬奔跑時背部的起伏)不對,”哥頓瞇眼觀察著弗里什的重心起伏,作出了評判,“這馬減速得太早了。”
弗里什只覺得耳邊風的呼嘯聲突然小了下去,已經平舉的長槍無可挽回地接著向地面傾斜而下……
弗里什遵循肌肉記憶松開了握槍的手,但過往熟悉的、木桿撞擊的沖勁卻沒有傳來。
長槍跌落在地,赤手空拳的弗里什就這么和假人擦肩而過,除了一陣沙土,什么也沒能留下。
“吁~”
不可抑制的喝倒彩聲從淑女們的觀禮臺上傳來。
主觀禮臺上的國王陛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將自己的面部表情籠罩在了熱汽中。
李維挑了挑眉,隱約有些明白了格羅亞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進行儀式了——換成我也丟不起這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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