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通常都不會在協會露面,但如您所見,這里的等級依舊鮮明,三樓可不是我一個區區副會長隨意踏足的地方。”
皮埃爾說著攤了攤手,自嘲道:
“作家協會不過是一個籠絡名利囚徒和門下走狗的囚籠而已,可不能跟法師協會或者蔗糖協會比。”
“而我本人,更只是一個舔得貴族老爺們更舒服的老狗而已。”
“哦,對了,拉辛的辦公室就在我的隔壁。”
李斯特微微點頭,在職業習慣的驅使下檢查著房間,口中接著問道:
“那位寵臣拉辛什么時候到?”
“這就說不好了,李斯特先生。”
皮埃爾整理著自己的酒柜,挑選著接下來會客的葡萄酒,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說道:
“眾所周知,我們的國王陛下是永遠準時的;那么伺候他的仆人們,就很難做到準時準點了。”
李斯特聞有些意外地回身打量著皮埃爾:
“不得不說,下了妓女的床,您確實頗有見地。”
“生活在日瓦丁的看門狗,”皮埃爾將酒杯遞給李斯特,微微一笑,舉杯致意,“總該知道何時搖尾乞憐,何時吠叫不休。”
……
誠如皮埃爾所,拉辛比約定的時間晚了近一個半小時才赴約。
他先是謹慎地打量了一眼雇傭兵李斯特,方才在皮埃爾的邀請下入座。
“還有四天就是慶典了,我手下的排練一直沒有停下來,你必須幫幫我,讓那個該死的美第奇改變主意,讓我的劇本通過。”
拉辛的話語中透露著賭徒的孤注一擲:
“價格你開。”
“當然,我的老友,我們是個什么交情?!”
皮埃爾不慌不忙地將已經修改好的劇本遞了過去:
“我簡單地修改了一下人物背景和事件起因,對你的演員來說,這點臺詞量變動應該不成問題吧?”
“如果有問題,那你該反省自己的金幣都花哪去了。”
皮埃爾這一臉成竹在胸的模樣唬住了拉辛。
拉辛不再多說,默默拿起了修改過的劇本,想要瞧一瞧究竟是什么點石成金的魔法手段讓皮埃爾如此自信。
只是看著看著,拉辛本就不舒坦的眉毛皺得更緊了。
他霍然起身,身體因為憤怒而不停地顫抖,死盯著面前的皮埃爾,冷笑道:
“如果你不愿幫忙,就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看在我們曾經還是朋友的份上!”
拉辛用力抖摟著手里的稿紙,恨不得把它甩在拉辛那張縱欲過度的臉上:
“一個斯瓦迪亞入侵維基亞的故事?!這就是你吹噓的市場眼光……”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拉辛的發作。
“有什么事?”
“最新消息,大好消息,”房門阻隔不住報信人的興奮,“里奧·薩默賽特伯爵攻下斯瓦迪亞德瑞姆堡,維基亞大勝!”
“維基亞大勝!”
“維基亞大勝!”
拉辛的腦海中只有這一句話在反復回蕩。
要說加入作家協會有什么好處,自然就是這快人一等的重大消息了。
……
“怎么樣、現在你相信我的眼光了嗎?”
送走報信人,皮埃爾笑吟吟地轉身看向身后的拉辛。
拉辛臉色慘白,身體仍然在止不住地顫抖——這次是因為害怕。
“難怪你,你要拖我拖到現在……你是從哪里知道的……”
拉辛的后背冷汗淋漓,說話都不太利索了,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拉辛先生,”皮埃爾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敲擊著桌面上的稿紙,“我認為眼下最要緊的,是告訴天鵝堡,您‘突如其來的靈感’,是如此契合艾拉的神諭和維基亞的勝利。”
“您覺得呢?我的老友?”
皮埃爾張開雙手,等待著一個充滿欲望的擁抱。
皮埃爾知道,每一個心甘情愿醉溺于天鵝堡的人,內心都充斥著這樣那樣的欲望。
欲望是向上的階梯。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