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甜水鎮心照不宣的事實是,西邊是謝爾弗的地盤。
……
隨著制糖季節的到來,甜水鎮對包括薪柴在內的各項物資需求也猛增了許多。
加上城區重建工作也已經進入了關鍵時期,梅琳娜索性搬進了剛剛修建完畢的“西區政務廳”主持工作。
噼里啪啦的算板聲響徹不停,十六名賬房正在合力清點上月的支出賬單,賬本在桌案上鋪開一條長龍。
希爾薇暗自咋舌,輕輕敲響了梅琳娜辦公室的大門。
侍女妮婭的小腦袋探了出來,目光警惕,見是希爾薇,這才拉開半掩的房門:
“請進,希爾薇小姐。”
……
“梅琳娜小姐,這是用「珍妮飛梭」紡織出的樣品,請您過目。”
如今的希爾薇一身粗布麻衣,素面朝天,倒是多了幾分洗盡鉛華的怡然。
梅琳娜將手中的羽毛筆插回墨水盒中,活動著有些酸脹的手腕,溫和地笑了笑:
“辛苦了。”
希爾薇搖了搖頭,將手中裁剪過的幾匹布遞了過去:
“小姐您看,亞麻布料可以織到六臂寬,我手中的這塊,是橫向裁剪過的,比那些豎向剪裁的也不差些什么。”
“羊毛的效果要差一些,只有三臂寬,粗細也有些不均。”
“女工們的力氣不夠,這些羊毛拉長起來有些費力。”
作為妓女中唯一一個識字的,本身又是個玲瓏心竅,希爾薇的進步自是極快。
當機會真的來臨時,有準備的人才能牢牢地抓住它。
梅琳娜點點頭,寬慰道:
“這樣已經很好了,甜水鎮也不是什么紡織重地,亞麻布料才是主要需求。”
梅琳娜說著揮筆寫下一張字條,蓋上李維的印信:
“你把這封信帶給制衣廠的海因利希,讓他先用這種新布料試制一批衣物驗驗成色。”
“是,梅琳娜小姐。”
希爾薇領命,就要告辭。
“等等,瞧我這記性,”梅琳娜叫住希爾薇,又將一沓資料遞了過來,叮囑道,“這些是給愿意前往日瓦丁的女醫護們編造的背景資料,名字、出身、家庭關系都經得起查驗。”
“你給她們發下去,叫她們記牢。”
“等我閑下來,也會找她們說一說這事。”
迎著希爾薇那雙疑惑的妙目,梅琳娜嘆了一口氣,解釋道:
“妓女從良,即使大家心里有芥蒂,出于道德層面的顧慮,大多數人嘴上也不會說出來的,何況還有我在這里彈壓。”
希爾薇眸光一黯,低下頭去,她也知道梅琳娜小姐說的是事實。
“但護士們先前做過妓女……”
梅琳娜沒有再說下去,面色蒼白的希爾薇已經理解了一切。
“同樣一件事,只要有心人稍加調整披露的順序,就會是截然相反的輿論……這就是日瓦丁。”
“在那里,伍德家族和謝爾弗家族的敵人無所不用其極。”
梅琳娜顯然對維基亞最大的名利場有著深刻的認知。
她握住希爾薇的手,輕聲說道:
“當我們的輿論還沒有學會如何原諒一個人的時候,不公開自己的秘密,這算不上什么罪過,希爾薇女士。”
“如果你愿意,我其實推薦你們都換一個地方過活。”
豆大的淚珠從希爾薇的臉頰滑落。
……
清賬的過程總是繁瑣而枯燥的,等到賬房們離開,月亮已經爬上了樹梢。
梅琳娜小口小口地吃著晚飯,沖著自己的小侍女眨巴著眼睛:
“今天幾號了?”
“小姐,”妮婭當然知道小姐是什么意思,小聲說道,“已經是9月24號啦。”
梅琳娜嘟了嘟嘴,屈指彈了彈桌子上的李維人偶,“惡狠狠”地說道:
“你個死人跑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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