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倌從側方走近,附在格羅亞的耳邊,匯報了那群紈绔的傷情。
格羅亞的眼中泛起一絲難以抑制地、對蠢貨的厭惡,握了握拳,抿了一口最愛的蘋果酒,這才平復心緒:
“讓伍德家的人把薩姆維爾領回去吧,他們的醫術更好,就不要浪費宮里的藥了。”
……
“姐姐,快救我出去!我不要待在這里!”
右腿纏著繃帶的薩姆維爾·伍德形容凄慘,大聲哭嚎著向奧蘿拉爬去。
前來傳信的宮廷禁衛面上閃過一絲鄙夷,貪婪地看了幾眼奧蘿拉圓滾的胸脯,這才故作拿捏地說道:
“陛下口令……”
奧蘿拉眼中的淚水哭花了臉上的妝容,留下兩條滑稽的黑色印記。
她貪鄙粗魯,但對這個親弟弟卻是真心實意,在弄清楚事情原委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不要怕,弟弟,”奧蘿拉抱住薩姆維爾,輕聲安慰,“沒事了,我們回家了。”
幾名伍德家的仆從愁眉苦臉地上前,將這個聲名狼藉、麻煩不斷的少爺抬上馬車。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灰頭土臉的鹿家壯漢眼里,登時火冒三丈,當即跳了起來,指著伍德家一行就是破口大罵:
“薩姆維爾!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等我出去,一定找幾個乞丐撅了你個賣屁股的!”
宮廷禁衛們嘴角憋著笑,也不阻止;伍德家的仆從們更是沒有反駁的心氣。
奧蘿拉的心中一陣悲涼。
懸掛“四葉草與烏鴉”徽記的馬車停在了眾人的面前,車簾掀開,露出了德里克·伍德那張威嚴的臉。
辱罵聲戛然而止,鹿家的壯漢并不傻,知道什么人是自己當面得罪不起的。
“叔叔!”
奧蘿拉眼前一亮,就要上前訴苦。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德里克是如此用力,猝不及防的奧蘿拉被打了一個旋,撲倒在地。
“叔叔、叔叔,我、我知道錯了……”
嚇壞了的薩姆維爾顧不上關心姐姐的狀況,拖著一條傷腿連連后退,試圖避開逐漸逼近的叔叔德里克。
德里克的臉上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手中的文明杖用力地朝著薩姆維爾的傷腿戳了下去。
“啊!”
薩姆維爾像蛆一樣的扭動。
“弟弟!”
“求求您了,叔叔!放過我弟弟吧,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求您放過他。”
半邊臉都腫起來的奧蘿拉緊緊抱住德里克的大腿哭訴著。
“在父親來之前,”德里克命令身邊的密林護衛封鎖現場,指著薩姆維爾喝道,“誰也不準救這個蠢貨。”
說罷,德里克也不去看冷汗淋漓的宮廷禁衛,從奧蘿拉的懷里抽出自己的大腿,頭也不回地踏上了馬車離去。
馬車搖晃,德里克的視線也在兩封信之間來回搖擺。
德里克左手邊的信來自“好弟弟”約書亞,已經開封;右手邊的信則來自大王子鮑德溫的府上,漆印還沒有開啟。
良久的沉默,德里克嘆了一口氣,敲了敲車窗,將兩封信一起遞給了湊過來的心腹:
“送給父親過目,請他老人家早做決斷。”
……
“李維·謝爾弗,上前來。”
西苑的午宴上,格羅亞終于發聲。
李維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越眾而出。
“你是此事的受害者,你認為,應該怎么處理這些人?”
格羅亞的表態讓在場眾人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酒杯。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尊敬的陛下,謝爾弗的榮譽不可辱。”
李維摩挲著胸前的荊棘玫瑰徽記,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們想要鮮血,謝爾弗就賜予他們鮮血。”
“我,李維·謝爾弗,以家族的名義和個人的榮譽,向這些陰暗中扭曲的蟲豸,發起榮譽決斗!”
“生死無論!”
林間窸窣的風聲在這一刻停歇,宴會現場五百多張口鼻的呼吸聲也在瞬間熄滅。
班薩的臉色大變,奧斯卡的面皮也是忍不住地抽搐,趕忙側過頭去,連聲呵斥著身邊的近侍:
“快去!讓杰弗里趕緊滾過來!”
格羅亞微瞇著眼,迎著李維那坦然無懼的目光,心中惱怒的同時雜夾著一絲絲的意動。
“胡鬧!”
一聲嬌喝如銀瓶乍破,卻是王后露易絲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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