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鎮,碼頭。
懸掛著“銜尾雪豹”旗的船隊整裝待發。
本地的小貴族們,臉上掛著自騷亂發生以來最誠摯的笑容。
今天,他們齊聚此地,正是為了敲鑼打鼓歡送李維·謝爾弗這個“瘟疫之神”。
不少急性子的,頻頻扭頭看向教堂的鐘塔,希望報時的鐘聲早些響起。
……
營帳里,梅琳娜正在替李維收拾私人行裝。
當初陪梅琳娜視察莊園時,李維根本沒想過會待這么久,是以安娜并未跟隨。
這段日子里,李維的內務都是他自己在打理。
盡管梅琳娜非常享受這種“女主人的權力”,但很明顯,她也是個沒怎么干過家務活的大小姐。
“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看著箱子里袖口都沒對齊、領子還是皺著的襯衣,“強迫癥發作”的李維“友善”地提議。
梅琳娜有些泄氣,撇了撇嘴,一不發地讓開了身位。
“我就快學會了!”
嘴硬的梅琳娜持續嘴硬。
「我看你是要學廢了。」
李維心中嘀咕,迅速轉身,輕吻了梅琳娜的嘴角。
嗯,這下嘴軟了。
等到李維收拾完畢,臉蛋紅撲撲的梅琳娜這才回過神來。
“臨別贈禮。”
梅琳娜說著打開手里的絨布盒子,露出了那一對石膏雕塑小人。
一個“嬌小梅琳娜”,一個“嬌小李維”。
李維看得真切,那石膏雕塑刻的正是去年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穿著打扮。
“你每天晚上都在忙這個?”
李維知道,梅琳娜的帳篷也是經常性地燭火通明。
“繪畫和雕塑本來就不分家的,達·芬奇老師的雕塑比畫功還要厲害,我只學到了一點皮毛。”
梅琳娜有些扭捏地點了點頭,碧綠的雙眸向上游移,觀察著李維的神態變化。
這怯生生的模樣讓李維多了幾分憐惜,他上前一步,將梅琳娜用力攬進懷里。
“你勒疼我了~”
“雕塑小人要掉了~”
梅琳娜假意抱怨著,嗓音卻是又甜又膩。
“對了,你的龍馬,你有給它起名嗎?”
李維松開梅琳娜,神情有些古怪。
梅琳娜悄咪咪地后退了半步,目露警惕之色:
“還沒有,但不準你瞎起名!”
對于李維命名的水平,梅琳娜是十分抗拒的。
梅琳娜可不想自己的坐騎頂著個狗的名字。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托雷特,就決定是你了!」
李維撓了撓下巴,笑容中多了幾分惡趣味。
“你又在發什么瘋。”
梅琳娜小聲嘀咕了一句,狐疑的目光在李維的臉上打量一圈,又從懷里掏出一個首飾盒:
“大工匠勞爾做的,「森之精靈」系列,綠寶石耳墜。”
“替我送給安娜。”
談到安娜,李維不免有些心虛,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仔細觀察著梅琳娜的微表情。
以李維之能善辯,這種場合,卻也是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梅琳娜目光平和,嘆了一口氣:
“安娜沒有錯。”
“你也沒有錯。”
梅琳娜牽過李維的手,將首飾盒放在他的掌心。
李維張了張嘴,到喉嚨眼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我相信,以李維子爵的本事,再過個十年八年的,興許就能光明正大地娶一個侍女為妻。”
“但梅琳娜·伍德等不到那個時候啦。”
梅琳娜伸手,堵住了李維的嘴唇,不讓他開口,自顧自地說道:
“梅琳娜·伍德和李維·謝爾弗,他倆的見識與權勢,縱然有自己的努力,但也脫不開家族的調養。”
“若是為了兩人的情情愛愛,拋卻姓氏賦予的責任,我不愿,也不恥。”
“你我能走到一起,家族的考量必然是免不了的。”
說到這里,梅琳娜故作調皮地沖著李維眨了眨眼:
“我要是當初不選擇北上,也就不會遇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