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是一種概率統計,是一門算術,也是一種生活。」
「情報的來源和情報的去向同等重要。」
「利益是唯一的真相。」
——《拜拉·席克瑞滕斯·謝爾弗·論情報》。
“哪個李維·謝爾弗?!”
親王府,作為祝壽使臣之一的、道格拉斯·比爾額頭青筋外露,一把抓住了信使的衣領。
那喝問的語氣,仿佛要生吞活剝了眼前的信使。
同樣作為祝壽使臣之一的、紋章官達麥·柳斯見此情景,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天鵝堡沒有秘密。
事到如今,關于道格拉斯·比爾當初在河谷鎮吃癟的細節,連宮廷的御廚都能說個一二。
使團之首的科朗·道格微微皺眉,上前一步掰開了道格拉斯·比爾攥緊的手,示意戰戰兢兢的信使退下。
道格拉斯·比爾看向科朗·道格,眼白上已經爬上了一些血絲,用力地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話:
“我要向天鵝堡寫上一本。”
“荊棘領目無王上,褻瀆了神圣的冊封儀式!”
達麥·柳斯心中嗤笑,默默地和道格拉斯·比爾拉開了距離。
“王國并沒有明文規定,接受冊封的騎士不可以規劃自己的行程;只需按時抵達即可。”
“道格拉斯閣下,請別讓私人的恩怨蒙蔽了自己的雙眼。”
科朗·道格語氣平淡,當中的拒絕意味卻顯露無疑。
眼下這個節骨眼,科朗·道格自然容不得道格拉斯胡鬧。
主要是這蠢貨也鬧不出什么名堂,反而會讓李維·謝爾弗把注意力轉向使團。
身為復興會的高級干事,科朗·道格要杜絕一切沒什么作用的意外。
而道格拉斯·比爾,在科朗·道格眼里,就屬于這種“只會添亂的廢物”。
三人不歡而散。
科朗·道格思忖著,慢慢踱步返回了自己的臨時住所。
騷亂剛剛平定,親王府一地的爛攤子還沒來得及收拾,親王就拖著老邁的軀體趕赴了市政廳。
科朗·道格知道,這老不死的是為了追索「尿硝石」的下落。
而厄德高·辛普森,則是想要一個體面的交待。
兩人各懷鬼胎。
但在同樣身為南方政治精英的科朗·道格眼中,這兩人的行為邏輯和目的都是可以預測的。
事實上,騷亂發生以來,科朗·道格和艾德·斯塔福特的謀劃也一直在牽著兩人的鼻子走。
包括封城這一舉措,都在科朗·道格的預料之內——早在日瓦丁,他就對厄德高的脾性有了深入的研究。
唯獨李維·謝爾弗的突然出現,讓科朗·道格心中警鐘大作。
身為高層,科朗·道格知曉更多的內幕——復興會在河谷鎮的敗北,多半是拜李維·謝爾弗所賜。
事實上,他和力主“北方攻略”的那批人分歧很大,北方的諸多事宜并不經由他手。
“詭思者”拜拉·謝爾弗雖然死得早,但玫瑰騎士團作為一代智者的思想遺產,還遠沒有到衰微的時候。
尤其是荊棘領當代主母、瑪麗娜·亞歷山德羅·謝爾弗得了她父親的真傳;玫瑰騎士團在她的手上反而被發揚光大。
武力和諜報系統都不如對手,科朗·道格不覺得謝爾弗是個合適的滲透對象。
畢竟,組織不可能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偏居一隅的北境。
事實證明了科朗·道格的觀點是對的。
他也由此獲得了組織內部更多的話語權和資源支持。
只是這慘痛的代價卻讓科朗·道格不怎么高興得起來。
沒了安插在荊棘領內部的釘子通風報信,對于原本就不熟悉的謝爾弗繼承人的行為邏輯,科朗·道格倍感茫然。
「總不會是追著自己等人來的吧?」
這荒唐的念頭一浮現,科朗·道格自己都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去盯著點道格拉斯,別讓他做什么出格的事。”
科朗·道格對手下的心腹吩咐道。
當務之急,還是盡量不要暴露在李維·謝爾弗的視線之中。
他和艾德·斯塔福特的設計里,并沒有“謝爾弗”這個變量。
當然,科朗·道格并不知道,道格拉斯·比爾賄賂了親王府的大管事,對明面上屬于約書亞·伍德的親家的莊園使絆子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更不知道李維就是因為這件小事把目光投向了甜水鎮。
否則科朗·道格現在、立刻、馬上就會一拳打死道格拉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小丑。
科朗·道格下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六芒星吊墜——那是“清教主義”的象征,意味著科朗·道格是虔誠的清教徒。
“本地的教會,怎么還不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