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足夠的利潤面前,大是大非又算得了什么。
而辛普森家族作為南方貴族的意見領袖,首相之位可不是白拿的。
去年北境大捷后,得到家主、首相大人授意的辛普森家族第一個邀請了哥頓登門拜訪。
被哥頓借故推辭。
其后雖然南北局勢急速惡化,大量明面上的貿易往來迅速減少,但這條暗線卻還是沒有斷掉。
南方貴族們拒絕在日瓦丁城內為冰糖和霜糖造勢,卻鼓勵自家的商人在諾德和斯瓦迪亞大力游說。
厄德高知道,自家的不少世交其實也正在待價而沽,等待李維南下,和他談一談這門暴利的生意。
包括日瓦丁制糖協會的實際負責人、陛下的錢袋子、斯內克家族。
當然,這種內幕消息厄德高自然是不會主動告知李維的。
就像李維不會告訴他自己其實已經在亞琛城見過哈里·斯內克了。
“我的父親是為了南北的大局。”
“你也是個貴族,不要用這種東西衡量貴族的信仰。”
厄德高一臉的慷慨激昂,義正嚴詞,牢牢占據道義的制高點不動搖。
“一成,”李維伸出中指,用另一個位面的方式表達了對厄德高的“敬意”,“關于冰、霜糖的利潤,你占一成。”
“五成。”
厄德高獅子大開口。
“一成,你自己的。”
李維晃動著自己的中指,強調了重點。
厄德高總覺得李維這個手勢有點別的意思在里面:
“四成,我需要上下打點。”
李維不為所動:
“一成,你自己的。”
“四成!”
厄德高堅持。
“一成,我們順便解決甜水鎮的問題。”
李維不經意地說出了自己另一個的目的。
“三成。”
厄德高覺得自己知道李維來甜水鎮的目的了——為了爭取穩定的供貨源。
對厄德高來說,這實在是太好拿捏了。
只能說,聰明人就是喜歡腦補。
給他一個理由,他能自己編出一個故事。
李維調轉馬頭就走。
“哈士奇”的馬蹄鐵在硬土路上踢踏作響,像是一聲又一聲的“你自己的”重重敲打在厄德高的心房。
“你憑什么做主?”
厄德高高聲大喊,叫住了李維。
李維緩緩扯住“哈士奇”的韁繩,重新面對厄德高,右手高高握拳,舉起。
“嘩啦啦”的甲衣作響聲帶動著長槍整齊劃一地抬起。
隨行而來的三十名騎士沒有猶豫,同時架起了沖鋒的姿勢。
“你在日瓦丁待了那么久,應該知道,瓦蘭城,是我的,封地。”
李維微微后仰,一字一頓,看向厄德高的眼神充滿了玩味。
厄德高一瞬間咬碎了牙,都是繼承人,差距怎么這么大呢!
“兩成!我留在甜水鎮不可能不付出代價。”
厄德高現在非常想一槍捅死對面的李維。
“包括和日瓦丁的蔗糖協會打交道嗎?”
奸商·李維順桿子往上爬。
“你連這個都打聽清楚了?”
厄德高臉色微變,并不松口:
“這取決于你能提供的產量。”
“白糖,我們南方也不是產不出。”
厄德高這話帶著些許心虛。
且不說天然析出的白糖產量極低,品質也跟不上李維隨意丟在地上的這一袋。
“你覺得多少合適?”
李維的話引發了厄德高的無限遐想。
“原料的十五分之一。”
厄德高再度獅子大開口。
李維努力繃住上揚的嘴角,擺出一幅些許為難的樣子,雙眼微瞇,看向厄德高:
“據我所知,日瓦丁的糖廠白糖轉化率連二十分之一都沒有。”
厄德高不甘示弱地對視著李維:
“你的優勢越小,理應付出的代價越大。”
李維裝模作樣地和左右的管事商量了一下,似乎是在和專業人士核對數據。
厄德高暗暗記住了那人的長相,覺得或許可以找機會“接觸”一下。
“二十分之一的量,兩成,我負責供貨,你負責搞定日瓦丁蔗糖協會以及甜水鎮。”
李維下巴微抬,向厄德高示意。
“還有一個問題,”厄德高覺得一切太順利了,心中隱隱作怪,“波特家族必須要參與。”
“份額你自己去協商。”
“只有這樣協議才能成立。”
厄德高·辛普森擔心李維吃相太難看,自己被擺了一道。
斯內克家族厄德高倒是可以搞定,但深不可測的波特伯爵才是日瓦丁財政的壓艙石。
厄德高可不想出這個頭。
“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消息。”
“老三、老四不滿意伍德家族和德拉高原領走得太近。”
“針對你叔叔的行動很多。”
“包括敲打力主和謝爾弗合作的伍德族人。”
厄德高補充道,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既看不上三王子和四王子的小動作,更看不上如今一盤散沙、出賣族人的伍德家族。
大蒜的生意,在日瓦丁也算不上秘密。
李維恍然大悟,明白梅琳娜的莊園為什么被針對了。
厄德高嘴里的“老三、老四”指的就是三王子和四王子。
辛普森家族和薩默賽特頗有些齟齬,厄德高又是“長子繼承制”的受益者,對于薩默賽特的兩個孩子并不感冒。
“你替我解決甜水鎮的騷亂,我替你解決這些麻煩。”
“不管白糖協議能否達成。”
“如何?”
作為合格的家族繼承人,厄德高迅速從虛無縹緲的愿景,思考起了讓李維·謝爾弗入局的好處。
謝爾弗的誠意如何,李維·謝爾弗的能力如何,厄德高也都需要再考察考察。
“城內的局勢我看不是挺樂觀的嗎?”
“你還有空閑從城里出來。”
李維這話并無譏諷,但聽在厄德高耳里就不怎么好聽了。
“陰溝里的老鼠不是庫爾特的草原,戰場那一套并不好用。”
厄德高半是辯解半是事實。
「還不是你們自己作的。」
李維心中腹誹。
“而且,親王府也有危險,需要救援。”
厄德高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你這擺明了是見死不救吧。」
李維再度吐槽,聽懂了厄德高的潛臺詞——他想留下,親王最好是活著。
當然,換個角度說,這鳥人也做好了“辭職跑路”的準備。
貴族又不是“榮辱系于陛下一身”的宮廷弄臣,大不了回自己的封地避避風頭。
成與不成,厄德高反正不虧。
「可以,這很貴族!」
但素來只有李維白嫖別人的份,哪有他被人薅羊毛的道理:
“可以成交,但前提是你打開西側的城門和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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