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所說的“甘蔗不好養活”并非推諉之詞。
“甜”與“糖”不僅對于人類是難以拒絕的誘惑,對于蚊蟲蟻獸更是如此。
“夜蛾、甘蔗食心蟲、螟蟲、白蟻、蚜蟲、紅蜘蛛……”
負責防治蟲害的牧師兼職“捉蟲倌”一口氣報出了十多種甘蔗常見的蟲害。
作為寸土寸金的甘蔗種植園,不僅專門設置了“捉蟲倌”的崗位,具體工作也由識文斷字的牧師親自擔當。
倒是在交流上給李維省去了不少麻煩。
“尤其是紅蜘蛛。”
捉蟲倌目光如炬,迅速伸手扯下一片遭了蟲害的甘蔗葉,遞給了李維。
只見葉面原本的背陰處,爬滿了谷粒大小的、通體赤紅的、外形類似瓢蟲與蜘蛛之間的小蟲子。
像是聚在一起的蟾蜍卵。
得虧李維沒有“密集恐懼癥”這種毛病。
倒是梅琳娜臉色一白,悄咪咪地往后退了兩步——這畫面讓梅琳娜回想起了第一次在顯微鏡下觀察水滴時的記憶。
“南方也有這種紅蜘蛛嗎?”
李維忍不住挑了挑眉,打量著手里遭受蟲害的甘蔗葉,語帶驚奇。
“紅蜘蛛”并不是真的“蜘蛛”,只是長得像蜘蛛,故而得名。
“紅蜘蛛”是荊棘領最常見的蟲害之一,不僅吸食農作物的汁液,也可以寄生于人體。
這一點類似蜱蟲或者螨蟲。
而且有毒,被叮咬之后紅腫瘙癢乃至發燒是最常見的癥狀。
荊棘領在軍中推行衛生條例,這種“紅蜘蛛”也是重點防范對象之一。
“紅蜘蛛”也是北境少數能在冬季產卵過冬、一年到頭都很活躍的害蟲。
堪稱北境“打不死的小強”。
想不到隔了大半個維基亞,李維還能見到這位“老朋友”。
牧師捉蟲倌做了個禱告禮,苦笑著說道:
“托您的福,我也是才知道原來這小東西可以熬過北境寒冷的冬天。”
李維將葉子丟進火堆里,“紅蜘蛛”被燒得劈啪作響,散發出蛋白質特有的味道。
“伍德家的殺蟲藥水對它沒效果嗎?”
李維第一時間想到了伍德家千奇百怪的驅蟲藥。
雖然味道有點怪,瞞不過獸人的鼻子,但單論驅蟲效果還是不錯的。
梅琳娜搖了搖頭:
“很多驅蟲藥也會趕走益蟲,實際使用下來,反而會減產。”
“我們在甘蔗地周邊種了一些驅蟲的植物,但它們對紅蜘蛛的效果并不好。”
梅琳娜示意李維看向周邊的藥圃,這些都是天然的植物驅蟲籬笆。
李維撓了撓額頭,這點確實是他想當然了。
關于驅除紅蜘蛛的藥,他倒是還知道一種——當初在巴格里亞爾村開“人才招聘大會”時,有一個流浪騎士提到過的配方。
該配方目前正在羅蘭村甜菜種植實驗基地進行試用,效果還挺不錯。
都是含糖量高的作物,只要生存環境允許,想來甜菜會有的蟲害,甘蔗也會有。
“你又在想什么?”
見李維蹲在火堆前“發呆”,梅琳娜湊上去捏了捏他的肩膀。
李維打直膝蓋,站起身,看向四周一望無際的甘蔗林,問了一句“正確的廢話”:
“這一帶的紅蜘蛛蟲害很嚴重么?”
牧師見自家小姐與這男子舉止親密,不敢隱瞞,如實作答:
“是的,這位少爺。”
“這里的甘蔗種植園太多了,即使我們的莊園管理到位,只要一家出了疏漏,病蟲害就會蔓延。”
“不單單是紅蜘蛛,它只是比較典型。”
李維點點頭,又指著周邊的驅蟲藥圃:
“這些東西的買家多么?”
資本家·李維決定進行市場調研。
捉蟲倌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見她點頭,方才回答道:
“臨近的幾家莊園會購買。”
“但也有一些莊園,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經營并不那么精細……”
李維聞撇了撇嘴,欺上瞞下的把戲倒是不分維基亞南北。
“莊園里有沒有相對封閉、零散的、種植了甘蔗的地塊。”
“最好是最近三年產出比較穩定的。”
李維打算在梅琳娜的甘蔗種植園搞一塊“試驗田”,試一試流浪騎士口中以「松脂」和「蟒頭草」為主要材料的驅蟲藥方對此地的“紅蜘蛛”有沒有效果。
“有的,有的,您這邊請。”
……
“你用皮革做的密封墊?”
見李維手下的農倌背著“特大號的木制長嘴水壺”,一手揉捏著皮制氣囊,壺口就不停地噴出水霧……梅琳娜好奇心大起,一雙巧手上下翻飛,很快拆開了一個被李維命名為“農藥噴灑器”的“長嘴水壺”。
“是,其實金屬制作的密封性更好,但造價太高。”
“當然,皮革也不便宜,只是去年大戰之后俘獲的牲畜尸體太多了,我就給這些邊角料找了點額外用處。”
戰爭、或者說打勝仗確實是發財的有效途徑。
李維希望通過科技進步的方式將這些財富向下分配。
“花灑?”
梅琳娜看了一眼滿是細密孔洞的“水壺頭”,認出了這是澆花常用的噴頭,只不過孔洞的口徑要細得多。
李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