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一支凄厲的響箭打破了獸人營地的平靜。
“怎么回事?!”
獸人頭領拎起巨斧,從洞穴中走出,大聲呼喝。
遲遲未歸的“送貨小分隊”讓頭領心神不寧,突如其來的異動更是讓頭領心中警鈴大作。
一名哨衛跌跌撞撞地向頭領跑了過來,邊跑邊嚎:
“后山,后山有豬玀(人類)偷襲!”
比普通獸人還要粗上一圈的頭領怒不可遏,一把拎起這個逃兵:
“有多少人?!多少法師?”
頭領也不去追問“為什么沒提前示警”的廢話,直接打聽起了敵人的底細。
在頭領看來,應該是送貨的手下被卑鄙的人類埋伏了。
是戰是逃,頭領要快速判斷人類的數量。
不等這哨衛做出回答,營地前門處又有哨衛靠了過來:
“帶甲的人類,四十人左右,已經攻下了高坡哨塔。”
“沒有法師,但長得也不像是附近的維基亞人!”
頭領恨不得一斧子劈開這兩個不知所謂的廢物,巨大的獠牙上下交錯,沖身邊的親信怒吼道:
“你帶人去后山探一探人數!”
“剩下的,跟我去前營!”
……
雙手大盾的“大個子”克羅斯腰背發力,門板似的鑲邊鐵盾用力下砸,將獸人手中粗糙的鐵棒格擋開來。
兩股巨力相撞,踉踉蹌蹌的克羅斯比對面的獸人多用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搶先調整好重心的獸人目露兇光,鐵棒高高掄起,就要沖著來不及擺開架勢的克羅斯砸下。
一根短矛如毒蛇吐信,狠狠地扎進了獸人的腋下,將它的肩膀捅了個對穿。
獸人身上的腥臊氣清晰可聞,貼身偷襲成功的“矮子”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也不抽出短矛,直接撒手向隊列中退去。
吃痛發狂的獸人瞳孔如針般緊縮,不管不顧地就要去追殺那個小矮子。
已經調整到位的克羅斯再次擋在了獸人面前,另有兩根短矛穿刺而出,和克羅斯一起抵住了獸人的沖擊。
身后的弩矢擊發聲連綿不絕,隔開了這片戰場。
鐵包木的連枷當頭而下,一聲瓜果破裂的聲音清脆地響起,這發狂的獸人應聲倒下。
“前進!”
克羅斯猛做一個深呼吸,緩解著兩臂肌肉的酸痛,快速地打量著戰場。
在混亂的戰場之上,除了身邊的隊友,克羅斯很難與其他人建立有效的聯系。
但好在,克羅斯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么。
克羅斯知道自己的戰友知道目標是什么。
戰場的形勢在克羅斯的腦海中展開,克羅斯腳下不停,口中的呼喊蓋過了獸人的嘶吼:
“向左翼靠攏!掩護鐵下巴他們!”
……
“鐵下巴”和“好學生”龐貝陷入了苦戰。
他們原本是要攔截突擊己方弩手的獸人,但六人的小分隊被三只獸人攔腰截斷。
兩人交替掩護,死死擋住獸人的錘擊,為弩手爭取更多的時間。
兩人已經感覺到了,獸人的力量在變弱。
就是不知道是流血的緣故還是藥劑發揮了作用。
龐貝的余光看見了與獸人相差無幾的克羅斯正在高速奔來,心中振奮,大吼道:
“鐵下巴!往右邊!推!”
“鐵下巴”榨出渾身最后一絲力氣,咬牙發狠,足底深深陷入了泥地之中。
“喝!”
充足的營養供給了“鐵下巴”足夠的肌肉和脂肪,在獸人腳步交替的空檔,一直留心著的“鐵下巴”發力將重心不穩的獸人狠狠地向右邊撞了開去。
但于此同時,“鐵下巴”自己的大半邊身子也暴露在了另兩只獸人的攻擊范圍內。
背部熟悉的觸感和面前獸人被洞穿的震感幾乎是同時傳遞到了“鐵下巴”的腦海之中。
克羅斯丟出的標槍擊穿了獸人的后腦勺,而龐貝以背靠背的姿勢抵住了足以把“鐵下巴”對半劈開的刀光。
三指寬的弩矢破風而來,穩穩當當地命中了獸人沒有防備的襠部。
戰場上最凄厲、最痛苦的哀嚎由此誕生。
龐貝面前的獸人雙手捂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