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也不能肯定地回答這個問題。

和蒜素一樣，一切和手術有關的實驗，最終都繞不開活體實驗。

倫理道德的沖擊，始終伴隨著醫學的發展。

“我會在信上向父親說明的。”

梅琳娜應了下來。

正在教導海因利希夜間游泳和水戰的李斯特這時趕了回來。

自從在多寶灣受到刺激之后，海因利希也在努力成長。

“李斯特感謝兩位大人的仁慈。”

李斯特的腰彎得很低——他自己清楚，憑他的身份和人脈，是不可能讓妻子雅米拉得到如此豐厚的資源照顧的。

惡少·李維想到當初那些蒜素過敏而死的孩子，還有身為孕婦的雅米拉，心里還是有些不適應，故作兇狠：

“這是交易的一部分，你自己清楚就好，感謝的話就不必了。”

關于“產鉗”、“消毒”以及其他的一切實驗，李斯特自然是知情的。

雅米拉將會是一切實驗的第一個活體實驗品——如果她到時候真的難產的話。

至于“培養皿、菌落和抗生素”，李維得等拿到了梅琳娜做的顯微鏡，再做計劃。

“理當如此。”

李斯特的笑容苦澀又坦蕩。

“我只希望雅米拉活著。”

……

梅琳娜在年輕一代淑女中的名聲比李維想象中的要高出很多。

盡管梅琳娜自己說自己并不熱衷于出席各類沙龍、并不出名。

但顯然在淑女圈中，梅琳娜的醫術是有口皆碑的。

甫一聽說伍德家族的梅琳娜小姐“在問診技術上有了新的靈感”，隨行的淑女們紛紛踏上了伍德家的船只。

腹部的「腸音」和胸口的「心音」一直是重要的體內病癥指標。

畢竟這年代也沒有個x光什么的。

李維倒是嘗試過對俘虜施放振動回蕩……只能說殺人的效果拔群，解剖結果顯示俘虜死于內臟破裂大出血。

殺人魔王·李維只能罷手，他還沒有那么嚴重的反社會傾向。

有了聽診器，梅琳娜不僅可以更清晰地分辨原有的「腸音」和「心音」，對于尚在爭論中的肺部的「呼吸音」和脖頸的「血流音」也有了初步的記錄。

結果倒也不出乎梅琳娜的意料，淑女們的腸胃多是有問題的——飲食不規律且暴飲暴食。

摻雜重金屬的化妝品的使用更是加劇了代謝的負擔。

束腰也是重要的幫兇。

梅琳娜一邊開解著眾人的生活習慣，一邊替她們配制一些調養的藥物。

有了對癥下藥的方子，加上在船上相對規律的作息和清淡的飲食，見效倒是出奇地快。

有了看得見摸得著的療效，梅琳娜周邊的風氣也慢慢發生了改變。

至于有些對健康并不怎么上心、跑來求教“藥物美容”的，梅琳娜也是耐心地開導她們藥物不能亂吃，隨后默默地將這些人從俱樂部的首批吸納名單上劃去。

幾天之后，一直在觀望“新技術的成果”的索菲婭公主終于邀請了梅琳娜。

“就是這樣一個神奇的小東西嗎？”

索菲婭的年紀到底不大，又是在私下的場合，見到這奇奇怪怪的圓筒，忍不住面露驚奇。

“是的，公主殿下……”

梅琳娜簡單地講述了一下聽診器的使用，示意索菲婭掀開內襯，自己先從心口開始檢查。

十四歲的少女的心跳聲，對于梅琳娜來說，也是少有的數據，值得梅琳娜記錄一番。

第一聲比成年女子要微弱一些——梅琳娜心中有了計較。

第二聲要短促一些，很難分辨。

第三聲……

「這紊亂而急促的第三聲是怎么回事？！」

梅琳娜扶著木筒的手指輕顫，不動聲色地低下眼眸，不讓索菲婭看到自己的面色變化。

“要很久嗎？”

胸口敞開讓索菲婭有些羞澀，低聲催促道。

“嗯，多聽一會兒，才能發現規律。”

梅琳娜張口回應，腦海中飛速回憶著，王后露易絲的“胸口疼痛”問診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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