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蕩里,突然驚飛的鳥群也讓蘇拉一行前進的步伐戛然而止。
“我記得你說過,這里是沼澤巨鱷的棲息地?”
領頭的蘇拉停下腳步,扭頭看向李斯特,神情古怪。
經過慎重考慮,一行人決定參考海因利希的意見,調轉方向,向格雷茨卡伯爵的領地靠攏。
在此基礎上,李斯特提出了更大膽的想法——那就是徑直穿越魔獸的棲息地,不走常規的路線。
李斯特本以為要多費一番唇舌來證明自己是個足夠老練的獵人。
但海因利希和蘇拉對望一眼后,就點頭答應了李斯特的提議。
這也讓李斯特的心頭蒙上了一層疑惑。
好在一切有驚無險,在干掉幾路追兵、故布疑陣后,李斯特帶著眾人扎進了沼澤巨鱷棲息的蘆葦蕩。
齊腰高的泥水和密不透風的蘆葦,一行人已經在此穿行了三天。
……
眼下蘇拉莫名其妙的冒出這一句話,加上群鳥驚飛的異象,李斯特的心中也是警鈴大作。
視線從蘇拉的臉上移開,腦袋偏過蘇拉的肩膀,李斯特看清了前方令他汗毛倒豎的景象。
狹長的吻部、黃色的豎瞳、嶙峋的骨刺……是沼澤巨鱷。
一大群沼澤巨鱷,就這么靜靜地漂浮在眾人前進的道路上,像是正在等候他們送上門一樣。
“怎么會?現在明明是它們的繁殖季節,怎么會扎堆出現在這里?”
李斯特喃喃自語,不可置信。
這條隱秘的走私路線李斯特經營了五年,只有他自己和三個老伙計知道,從未出過差錯。
眼看就要走出這片蘆葦蕩了,就是冒出一堆追兵,也比出現一群巨鱷更讓李斯特能接受。
相比魔獸,在水中,人類不堪一擊。
李斯特心中苦澀,就要開口斷后,卻被一聲貓叫打斷了思路。
等等,貓叫?
一團橘色的毛球從蘆葦蕩中竄出,穩穩地落在了領頭的沼澤巨鱷的頭頂。
似乎是不滿被水沾濕了爪子,橘色的毛球伸出自己橘色的前爪,來回舔了起來。
那漫不經心又認真舔爪子的模樣,仿佛屁股底下的不是多寶灣赫赫有名的兇獸,而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李斯特覺得自己一定是嚇瘋了,否則眼前怎么會出現這么古怪的畫面。
一只肥美的橘貓,出現在這種地方,和一盤點心有什么區別。
“貓先生!”
蘇拉倒是一臉驚喜,忍不住呼喊出聲。
太對了、太對了!
這睥睨眾生的態度,好奇但又傲慢的眼神,還有肥碩的身軀……
蘇拉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自家少君身邊的那只大橘貓。
私下里,山地騎士們也探討過“貓先生”是獸欄培育的什么新品種的魔獸。
畢竟尋常的小動物,是不敢跟滿身血腥氣的山地騎士們靠得太近的。
偏偏這只橘貓,看騎士們的眼神透露著“一群小垃圾”的輕蔑,實在是讓騎士們“恨”得牙癢癢。
想到李維交待給自己的暗號,蘇拉心中大定。
不管“貓先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它出現在這里,意味著荊棘領知道自己身處險境,并且已經找過來了。
“貓先生,帶我們去找李維大人。”
蘇拉又對橘貓喊了一句。
李斯特覺得蘇拉可能比自己瘋得還要厲害一些。
“喵~”
橘貓應了一聲,放下自己的爪子,輕輕拍打在了巨鱷的腦袋上。
對于巨鱷來說,可能跟一團棉花落在腦袋上沒什么兩樣。
水波蕩漾,沼澤巨鱷們甩動自己粗壯的尾巴,齊齊調過頭去,向著同一處方向游了開去。
體型和力量上的優勢壓垮了沿途的水生植物,為蘇拉等人開辟出一條道路。
看著端坐在巨鱷腦袋上“威風凜凜”的橘色毛團,李斯特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很是幻滅。
“等一等,我的夫人,還有海因利希閣下。”
為了說服李斯特帶著眾人前去報信,拖后腿的海因利希選擇留下,與同樣行動不便的李斯特夫人一起,等待救援。
李斯特也是心智堅定之人,迅速調整心態,接受了“一只神奇的貓”的現實,并想到了自己的夫人。
蘇拉頭也不回,語氣堅定:
“先聯系上我們的船隊,匯報這里的情況,李斯特騎士。”
“李維少爺的籌劃一定比你我單打獨斗要快。”
“請你相信荊棘領的能力,以及,我比你更想救出海因利希閣下。”
一行人奮力劃出蘆葦蕩,出現在蘇拉面前的是一艘已經翻了的小木舟。
殘肢斷臂和仍未散去的猩紅訴說著這里發生的一切。
蘇拉拿起一只斷臂,在肩袖位置又發現了疑似傭兵團的徽記,順手將其扯下。
看樣子,幕后黑手已經追蹤到了這附近。
蘇拉一路走來,已經收集了不下五個傭兵團的團徽——能一次性組織這么多傭兵團,幕后黑手的來頭一定不小。
可惜這樣的“澡盆子”小木舟,在成群的沼澤巨鱷面前和玩具無異。
“把船翻過來,我們劃船走!”
蘇拉掃了一眼圍著船打轉的鱷群,領會了“貓先生”的意圖,對眾人吩咐道。
……
多寶灣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