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來回,實力強勁的雇傭兵便壓制了名為“歐根”的青年。
簡單地一撥一撩,劍身上傳來的巨大力量就迫使歐根的腳步東倒西歪。
活像個被抽打的陀螺。
這有意的戲耍也讓紈绔們的嘲諷愈發不堪入耳。
“哦,該死的小娘炮,你是在跳舞么?”
“聽說諾德人最喜歡這樣細皮嫩肉的娘炮不是嗎?”
有人故意頂了頂胯,當中的猥褻意味溢于表。
“北方蠻子、南方娘炮”,這是維基亞南北之間“最親切的問候”。
“去賣屁股吧,歐根!我可以給你推薦合適的主顧,帶皮鞭的那種。”
“比如說我旁邊的這位就好這口。”
“去你媽的羅賓遜,嘴巴給我干凈點。”
說著說著,這些紈绔自己就吵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又一場“對南方佬的巨大勝利”即將到來。
這可比在修道院里鞭撻赤身裸體的修女帶勁得多!
至于是誰帶頭提出這個主意的,這幫被酒色掏空了腦袋的紈绔們并不在乎。
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刺激,是他們空虛的人生唯一的追求。
對歐根來說,比這些譏諷更羞辱的是對面的雇傭兵無的輕蔑。
憤怒燃燒了歐根的理智。
他大吼一聲,放棄了一直勉力維持的帝國劍術防御架勢;空門大開,以一種以命搏命的姿態向著雇傭兵沖鋒而去。
一直面無表情的雇傭兵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精光……機會來了!
“雇傭兵”確實是個雇傭兵,真正的主顧卻不是眼前這些北境紈绔。
陪這些紈绔玩鬧也不是他真正的任務,“鬧出點人命”才是。
使用迅捷劍的雇傭兵全神貫注,蓄勢踏步,腰背發力,巨大的動能向著持劍的右手傳導。
劍尖劃過一道殘光,直奔歐根的心口。
「貫穿,攪碎。」
想著接下來的動作,看著歐根臉上的驚恐,雇傭兵的嘴角已經浮現了殘忍的、得逞的微笑。
以刺擊聞名的迅捷劍客,這致命的一擊從未失手。
而紈绔們的喝彩聲仍在繼續,并未意識到這一擊背后包藏著怎樣的禍心。
……
“砰!”
巨大的條狀黑影破開圍觀人群,精準地砸在雇傭兵的身側。
雇傭兵那寬厚的身軀像是被林野巨熊撞擊了一般,騰空飛起,跌落在五步之外。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裝水的布袋破裂。
“鐺~”
隨后是巨大的條狀黑影落地的聲音。
眾人這才看清,這是一柄雙手大劍。
喝彩聲登時破滅,場面一片死寂。
“黑、黑騎士!”
紈绔們抬頭看向大劍來襲的方向,認出了正緩步走來的、胸口繡著黑色玫瑰的黑衣人影。
荊棘領的,黑騎士。
謝爾弗家的,利刃。
那么,走在幾名黑騎士身邊的、灰發黑瞳的少年,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有些膽怯的、自覺家族背景不夠硬的,已經悄然往人群中退縮了幾步。
更有機靈些的,已經悄悄轉身,去尋“能管事的大人物”訴說這里發生的一切了。
為首的紈绔雙眼微瞇,思索著李維·謝爾弗的來意。
他來找事之前服用了一些“助興的好東西”,亢奮影響了他的基本判斷。
于是他放棄了思考,徑直走上前去:
“李維閣下,插手一場決斗,可不是貴族應有的體面。”
“被您重傷的劍客是我的貴賓,您需要給我一個應當的說法。”
嘴里說著“貴賓”,但紈绔顯然對于生死不知的雇傭兵劍客并不關心。
撲面而來的酒氣讓哥頓·謝爾弗忍不住皺眉。
對于一個能把他當作老哥李維的酒鬼,哥頓沒有多費唇舌的欲望。
哥頓先是掃視了一眼四周悄然散去通風報信的、疑似各方勢力的眼線,對于此地發生的事態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
隨后哥頓示意身旁的安德烈·伍德去看一看他的好友傷勢如何。
……
歐根·薩伏伊正是安德烈·伍德向李維私下里求情的那個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