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納比正要開口,卻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捂著嘴的手也微微顫抖。
帶著白手套的狗腿子識趣地從旁邊的綠色盆栽里折下一截帶著嫩芽的“樹枝”,諂笑著雙手奉上。
在外人的眼中,吉爾·納比主教是一個喜歡綠植的牧師;從教堂到他的私人宅院,種滿了各式各樣的綠植。
“植物是光明的饋贈。”吉爾·納比總是這樣告誡“迷途的羔羊們”。
眼下“艾拉的牧羊人”吉爾·納比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銀質的小盒;“咔噠”的解鎖聲之后,長條狀的小盒緩緩打開,露出了里面泛著瑩白光澤的粉末。
幾名心腹眼中的渴望和貪婪一閃而過,各自低頭禱告以作掩飾。
狗腿子麻溜地撤下被紅茶打濕的桌布,從旁邊的柜子里取來一整套的銀制餐具。
吉爾·納比做完餐前禱告,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挖取半勺用十三種“珍貴材料”炮制出的粉末,送服入口中。
隨后捋下名為「khat」的樹枝上的嫩芽,一齊送入口中,就著滿嘴的白色粉末,細細地咀嚼起來。
一時間,寂靜的房間里唯有樹葉在齒間摩擦的聲音回蕩,說不出的滲人。
吉爾·納比貪婪地汲取著嘴中的汁液,感受這泛著草木清香的苦澀汁水混著白色的粉末流入腹中。
一股暖流自小腹升起,直沖吉爾·納比的腦門,各種幻象紛至沓來。
在幻象里,吉爾·納比可以正大光明地使用自己的姓氏,有著一個萬人敬仰的童年,在戰場上立下不世的功勛,晉升公爵,迎娶公主……
吉爾·納比舒服得打了個擺子,瞳孔逐漸收縮,意識自云端跌落,結束了這場“別開生面的禱告”。
被亢奮的情緒所支配的吉爾·納比眼中的血絲愈發明顯,渾身的燥熱讓他止不住地來回踱步,腦子似乎也清醒了許多。
吉爾·納比清楚,事情敗露,眼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讓自己死。
只有自己的父親、加里·納比男爵,會暫時留下自己的小命。
因為只有把自己活著送到哈弗茨伯爵的面前,并不知情的加里·納比男爵受到的責罰才是最小的。
算算時間,得到消息的加里·納比應該也快到了。
這般想著,吉爾·納比將桌子上的銀質木盒推到眾人的面前:
“我已經同北邊聯系好了,今晚,會有人接應我們北上。”
“享受這最后的歡愉吧。”
幾名心腹隱約感覺有些蹊蹺,但剛剛目睹主教大人“登上極樂”的場景讓他們心癢難耐,這種等級的「菲洛索斯粉末」更是他們平日里難得品嘗的珍稀。
快感最終戰勝了理智,心腹們紛紛起身,從房屋里的樹上折下新鮮的嫩芽,就著「菲洛索斯粉末」,開始咀嚼起來。
歸根結底,癮君子不過是欲望的奴隸。
吉爾·納比望著沉淪的眾人,滿意地笑了笑,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鎖死了房門。
“噗~”
吉爾·納比吐出被榨干了汁水的「khat」樹葉團子,留戀地環視了一圈這個自己生活了三十八年的大教堂。
“點火吧。”
吉爾·納比輕嘆一聲,他的身后,十數名手持火把的“黑袍人形”四散而開……
等到加里·納比男爵遠遠地瞧見黑煙,加快速度趕到時,教堂已化作一片廢墟,唯有自己的私生子躲在隱秘的地窖里逃過一劫。
加里·納比先是錯愕,接著又是憤怒和后怕,他一馬鞭抽在吉爾·納比的臉上:
“該死的東西!說!誰是幕后主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