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琪看著孟彥舉起來的四根手指。
“把手指放下來吧,孟先生。你剛才已經在我面前表演過一次失憶了,現在誠信已經打折了。”
夜風卷著江面上的濕冷,吹得她鬢角的碎發亂飛。
孟大少爺的誓能值幾個錢?當初簽協議是他堅決發起,后面協議莫名其妙就丟了……
現在說過完年能離婚,誰知道他又在打什么算盤?
孟彥微微尷尬,上天可以證明,他很少在別人面前這樣,但在喜歡的女人面前卻總是讓出連自已都覺得很傻的事。
“我拿出我的誠意,咱倆可以慢慢談……你先下來。”
她甘琪腳下的石階邊緣很光滑,她的確需要小心。
江水在夜色里翻涌著,正如此刻兩人的對弈。
孟彥看著她眼底的決絕,心里那點想耍賴的心思,像是被寒氣凍住了。
他知道甘琪性子向來好強,骨子里比誰都倔,他不想她受到任何傷害。
哎,在她面前小小失信一次,就痛失后面的信任……
孟彥咬了咬牙:“這樣,我可以把這個承諾落到紙面上,簽字畫押,這樣你總該信了吧?”
“簽字畫押?”
“嗯。”
孟彥聲音里帶著妥協:“我們的婚姻就持續到過完年,我直接把承諾寫下來,誰都讓不了假。”
甘琪微微欣喜,她終于贏了!
孟彥:“但從今天開始,你不許再有跳江這樣的舉動,也不許再說那些下毒、害人的渾話。”
盡管知道是開玩笑,他很不愛聽。
甘琪終于從欄桿上下來。
“行。”
讓他立個字據倒是可行的!這次她一定要好好保護這個字據。
“你不過你可不能再耍花樣了。”
“我能耍什么花樣?”
“比如想方設法把字據給我偷走……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
甘琪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執拗:“否則我一定要你好看!”
孟彥嘆氣。
他想把人留在身邊,怎么就這么難?
江風卷著兩個人之間無聲的硝煙:“嗯……”
甘琪:“那行,你現在就寫東西。”
孟彥默了默,道:“可是我出門沒有帶筆的習慣,明天補給你。”
“不用,我兜里有筆有本。”
孟彥:……
誰出門兜里還帶著紙筆的?
甘琪以前學畫畫養成的習慣,出門隨身都會在小包包里帶一根筆和一個小小的速寫本。
這些年來,這個習慣沒變過。
有時侯出門看到喜歡的風景,靈感上來了,隨手打個草稿之類的。
她很慶幸自已這個習慣沒改,馬上她從兜里把筆拿出來。
親自把筆帽給他摘掉,攤開小小的速寫本:“寫吧。”
孟彥僵硬的手指接過筆和小本本,“呃……既然寫,肯定要寫清楚的。”
“那是當然。”
“需要把所有的細節都落到紙面上,省得到時說不清。”
“我也這么想!”
孟彥:“……我這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嗯?”甘琪意外。
孟彥:“我希望過年期間,你能跟我一起在孟家老宅,見見我家族的長輩,吃頓飯。”
甘琪伸出去的手抖了抖,迅速把他手里的紙筆抽了回來。
“孟先生,這是什么意思……過年見你家族的長輩?我們后面是要離婚的,何必多此一舉。”
孟彥:“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我們見一見父母長輩,難道不是合理的要求?順便讓你和我家族里的親戚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