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娘子瞧了什么?”
“我瞧到了趙娘子和劉郎君回來了!”
“姑母和姑父回家了?”趙溪月也是喜出望外。
“正是呢!”
方氏喜笑顏開,“我一瞧這個,就打算去跟趙娘子和劉郎君說一聲,說趙小娘子來汴京城的事情,可我家那口子說,這事兒最好先告訴趙小娘子你,我便趕緊跑過來,跟你說上一聲。”
尋親,通常與投靠并存。
尋親的人是滿心歡喜,可被尋親的人,未必會如此。
兩家關系從前好不好,趙娘子和劉郎君那邊會不會接納這個侄女,這些都是旁人不知道的。
將這件事情告知趙溪月,讓趙溪月上門,投親一事成不成功,那就是趙家的私事。
但若是方氏將這件事情先告訴了趙娘子和劉郎君二人,那便是告知了他們夫婦眾人知道此事,有些事情就變得頗為尷尬。
方氏是個性子單純的人,并不曾想到這般多,張根生卻是明白,只提醒了她如何做更為合適。
趙溪月卻是明白這其中的牽扯,急忙笑著道謝,“多謝方娘子告知,待我忙完了下午的事情,便去姑母家登門拜訪。”
“有勞方娘子特地跑上一趟,我這里有新做的腸粉,味道還算可以,方娘子帶上兩份回去,嘗嘗鮮。”
說罷,趙溪月將剛才做好的雞蛋腸粉和豬肉腸粉各自打包了一份,用食盒裝了,遞到方氏的手中。
方氏下意識想推辭,但一想到上次趙溪月所做糖霜花生的味道,且此時的食盒中也散發著幽幽清香,腸粉這個名字聽起來也別致的很,便嘿嘿一笑,收了下來,“那我也就不推辭了。”
“多謝趙小娘子,等我回頭,將這食盒給趙小娘子送過來。”
“不必那般麻煩,待我去拜訪完姑母一家,順便去方娘子家中去取就是。”
“也行。”
這樣也算順路,沒那般多的麻煩。
兩個人簡略寒暄幾句,方氏拿著食盒,歡歡喜喜地告辭。
趙溪月亦是歡天喜地回去,告知了江素云一眾人方才來人的身份和目的。
在得知趙溪月的姑母回京,一眾人皆是替趙溪月高興,在吃完晌午飯后,連歇息都不肯,只盡快開始做魚丸。
早些將魚丸做完,趙溪月也能早一些出發去拜訪她姑母。
而趙溪月自己也加緊了些忙碌的速度,且在做魚丸的時候,也多做上了一些。
準備待會兒去姑母家中時,帶上做見面禮。
按著原主的記憶,姑母趙紅桃與原主父母關系融洽,對她這個唯一的侄女也是疼愛有加,甚至在出嫁時,還特地將自己攢了多年的私房打了一副純銀的平安手鐲,送給原主。
只可惜,那副手鐲在原主在處理父母喪葬事情,且為了保住宅院家產上下打點時,將其變賣。
但原主的記憶中,對姑父的記憶卻不多。
姑父家離得遠,自姑母成婚后,極少歸家,但每年過年時的年禮,卻會托人帶來,份額頗多。
趙溪月此時只知道姑父家中是做生意的,幾年前舉家遷往汴京城,與家中的聯系變得極少,連年禮也再不方便送來。
可以說,兩家這些年的情誼和關系到底怎樣,趙溪月也不敢下了定論。
帶上一些魚丸,既能證明她有在汴京城中立足的本事,又不算失禮。
趙溪月這般盤算,在所有魚丸都做好后,交代了江素云和錢小麥與醉仙樓的伙計李松交貨收錢,便拎著食盒出門。
一路往北再往東,趙溪月步子輕快,很快到了楊柳胡同,姑母家門前。
深吸一口氣,趙溪月抬手敲門。
“篤篤篤……”
門內很快有了回應,“誰啊。”
聽聲音是一名男子,大約中年,與趙溪月姑父劉慶陽的年齡大致相符。
趙溪月大聲自我介紹,“勞駕姑父開門,我是姑母娘家侄女趙溪月……”
回應她的,唯有一片寂靜。
就連趙溪月方才聽到的腳步聲似乎也徹底消失。
許久之后,腳步聲才重新響了起來,由遠及近,到了門后。
“吱呀”聲響,院門被打開,趙溪月看到了一位中年男子。
身形高大,方臉濃眉,與原主記憶中看到過的模樣,有些相似。
受原主身體影響,趙溪月有些激動,聲音哽咽,“侄女見過姑父!”
劉慶陽卻是上下打量了趙溪月一番,略顯遲疑,“你便是紅桃的侄女,溪月?”
“正是。”趙溪月點頭,“姑母正是趙紅桃,家父趙善緣,家母封氏,我原是淮南西路舒州望江縣人。”
“趙善緣,封氏,望江縣……”
劉慶陽將這些字眼重新念叨了一番后,這才連連點頭,“不錯,不錯,你便是紅桃的侄女!”
確認了趙溪月的身份,劉慶陽面上浮現喜色,“這一晃多年,你竟是都長這般大了,若是走在街上,還真是認不出來你呢。”
“不過,你怎么到這汴京城中來了,你爹娘呢,是與你一同來了,還是還在望江縣中?”
“父親與母親相繼病故,我在家中被族親算計,險些被奪去了家中宅院資產,更險些被叔婆賣去旁人家中做小妾……”
這段經歷對于原主來說,是一段兇險且悲慘的時光,算得上是九死一生,被深深地刻在了記憶中。
以至于哪怕此時趙溪月提及此事,仍然是不自覺地淚眼婆娑,聲音沙啞哽咽。
深吸了一口氣,趙溪月努力將情緒平復下來,“好在后面打點縣衙,這才求得縣衙為我主持公道,保住了家中的宅院資產和自由身。”
“我擔心留在家中會被族親繼續算計,便干脆變賣了家中所有的資產,來汴京城中尋找姑母姑父一家。”
劉慶陽聞,眉頭緊擰,“我和你姑母竟然不知道這些,你小小年歲,經歷了這般許多,真是苦了你了。”
“事情已然過去,縱是辛苦難過,也是熬過去了。”
趙溪月笑道,“姑父和姑母現下如何,身子可還都好?昌哥兒呢,可還聽話?”
劉宇昌,是姑父劉慶陽和姑母趙紅桃的兒子,根據先前姑母的家書中提到生產的時候到現在,劉宇昌今年已然有八歲。
“昌兒乖巧懂事,是極好的,只是你姑母這里……”
劉宇昌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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