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筠舟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陸明河有點心虛地低了頭,用筷子不住將碗中的什香面往口中送。
試圖用大口吃面來掩飾他此時的尷尬。
程筠舟見陸明河如此,越發得意地笑了起來,“我說什么來著?”
“這陸巡使較之我的貪吃程度,更甚許多呢!”
巴不得將趙娘子每日的行程都打聽得清清楚楚,為的就是看趙娘子何時有空,他方便登門拜訪吧!
嘖,還真是雞賊的厲害。
不過這樣也好,陸巡使是他的上峰,與他私交又好,到時候免不得帶上他,也讓他沾上一些光。
他只需好好黏著陸巡使即可!
往后,需用“形影不離”四個字來形容他和陸巡使最為恰當!
程筠舟嘿嘿一笑,雙目迸出了精光。
陸明河,“……”
瞧著程筠舟的心思幾乎明晃晃寫在了臉上,陸明河摸了摸被算盤珠子崩傷的鼻子,接著吃碗中的什香面。
一邊吃,目光一邊往在灶臺忙碌的趙溪月身上瞟。
從他到了這里之后,她便似乎沒有閑著。
開食攤,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尤其她在灶臺后忙碌,有煮面的鍋中沸騰的熱水不斷薰著,使得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她好像樂得其中。
沒有任何不耐煩,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就連揉搓面團,切面條時瞧著案板的眼神,也似在看一件心滿意足的物件一般,滿臉都是成就感……
大約,對于廚藝精湛的趙娘子而,做吃食是讓她最為開心的事情吧。
而看到她做的吃食這般受人追捧,大約心中也就是頗為欣慰?
既是如此……
那他,多吃一碗?
陸明河給自己找尋了一個多吃一碗什香面的好借口。
而程筠舟見陸明河如此,也毫不客氣地多要了一碗什香面。
這次的什香面,在鹵汁上,兩個人皆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兩種鹵汁。
畢竟小孩子才做選擇,他們是大人,可以全都要!
而這豬肉鹵汁和羊肉鹵汁摻在一起的全新鹵汁,卻也帶來了與眾不同的全新滋味,使得這什香面的滋味更上一層樓。
這第三碗的面條,最是好吃!
陸明河滿臉皆是饜足。
食攤照例擺到了午時的初時。
陸明河與程筠舟再次光臨食攤。
趙溪月笑道,“陸巡使和程巡判來的可當真是時候,只剩下最后三四碗的量,夠你們兩個人吃。”
程筠舟嘿嘿一笑。
來的自然是時候了,他們可是掐著時間來的,為的就是吃最后的這幾碗面,順便幫著趙溪月三人收收攤位。
不過,這話不能明說。
陸明河輕咳了一聲,“我們方才在附近巡視,眼看時間已是到了正午,便過來碰碰運氣……”
“不曾想,我們的運氣還真是不錯!”
程筠舟十分機靈地接了話,再次嘿嘿一笑。
趙溪月也是抿嘴直笑,待兩個人在食攤的空閑桌前坐下后,將剩下的面全都下了鍋。
四碗面,一人兩碗。
且如晨起一般,陸明河與程筠舟仍舊是分別澆了不同的鹵汁,放了不同的菜碼。
吃得時候,仍舊是風卷殘云。
四個面碗很快徹底空掉。
而不等錢小麥來收拾碗筷,陸明河與程筠舟便是主動將碗筷送到了木桶旁邊。
接著,二人便將攤棚下所有的桌椅全都歸攏到墻根,再摞了起來,只在外面留下一張桌子和兩條凳子,方便偶爾停留的路人坐一坐,歇一歇。
而后,則是幫著趙溪月和江素云將盛裝碗筷的木盆,以及各種器具一并裝上了小推車。
最后,陸明河則是將小推車的襻帶搭在了肩上,程筠舟在后面推動了車幫,進了石頭巷。
“有勞陸巡使和程巡判。”趙溪月連聲道謝。
“舉手之勞,趙娘子客氣了……”
陸明河話音不曾落地,程筠舟再次接話,“這點小事,趙娘子是不必放在心上的。”
“往后……”
程筠舟又一次搶話,“往后趙娘子也放心,但凡我們兩個在附近,都給趙娘子搭把手!”
陸明河,“……”
某位左軍巡判官,今日似乎太機靈了一些!
趙溪月則是笑瞇了眼睛,也不婉拒,“那往后就勞動二位了。”
江素云和錢小麥亦是笑得眉眼都不見。
趙娘子手藝好,引得兩位大人時常光顧不說,更不吝嗇力氣,倒是方便了她們。
這便是跟著趙娘子,多少都能沾些光吧。
兩個人吃吃直笑。
但錢小麥的笑容卻是突然僵在了臉上。
因為大老遠地,她便瞧見了帶著一個臉生男子的錢大米,正在她家門口盤桓。
錢大米不住地抬腳張望,在看到錢小麥后,滿臉都是欣喜,快步跑了過來,拉住了她,“小麥,你可回來了。”
“姐姐如果還是說昨天的那些話,那我也只有昨天的那些話可說。”
錢小麥冷著臉道,“這件事,終究是沒什么好說的,姐姐要是沒有別的事情,就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