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面……
羅遠山湊前了去瞧,果然看到那瓦罐里面裝著的,是晶瑩剔透的冰塊!
很明顯,趙娘子是打算用冰塊來對魚丸冰鮮保存,好盡可能地保障魚丸的新鮮,避免魚丸變質。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
而且想得足夠周到。
趙溪月一邊將晨起便做好的魚丸往盛了冰塊的瓦罐中放,一邊笑道,“承蒙客官對我們趙記食攤所做吃食的認可,這瓦罐與冰塊,便算是這幾日客官在這里買下許多吃食的贈品,也愿客官此次遠行,一路順風,平安順遂。”
汴京城中,硝石制冰的技術已經十分成熟,加上冬日里各處冰窖儲存的冰塊,此時的小塊冰售價并不貴,滿共不過二十文錢。
比著羅遠山這些時日在趙記食攤連吃帶打包消費的金額來說,不值一提。
但這樣的舉動,卻足以讓羅遠山這個出手大方的食客,成為趙記食攤的忠實客戶。
而一個忠實客戶,往往又會帶來更多的客戶。
這便是維系關鍵客戶的重要性。
而羅遠山見趙溪月考慮得細致周到,話也說得柔軟動聽,令人如沐春風,忍不住連連點頭,“還是趙娘子考慮周到,多謝趙娘子!”
“待我下次再來汴京城,必定還來趙記食攤吃飯!”
不但如此,還要喊那些同樣南來北往做生意的同行,一并來這里捧場。
這樣為客人考慮周到,做事這般暢快大方的人,就該生意紅紅火火才對。
“多謝捧場。”
趙溪月道謝,加緊手中做油酥燒餅的速度。
待羅遠山要的那三十個油酥燒餅盡數做完,全部打包完畢,羅遠山結算了銀錢,歡歡喜喜地離開。
趙溪月三人接著忙碌。
趙記食攤生意照舊。
下午,趙溪月打算出門去一趟醉仙樓。
但剛剛開門,趙溪月便看到了抬起手準備敲門的姜承軒。
“趙娘子好。”姜承軒怔然片刻后,慌忙拱手。
“姜郎君。”趙溪月回禮后站直,“我正要去醉仙樓找姜郎君說魚丸的事情。”
“我這里可以售賣魚丸給醉仙樓……”
趙溪月話音未落,姜承軒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頓時落回到了肚子里面。
隨之而來的,是滿心的欣喜,讓姜承軒不由自主地將手掌搓了又搓。
這兩日,趙溪月各處打聽醉仙樓和姜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
姜承軒自信醉仙樓和姜家的聲譽,同時也篤定趙溪月既然開始打聽這些事情,必定對合作一事十分有興許。
答應和醉仙樓合作,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猜想和實際聽到這件事情,畢竟是兩碼事,而得到確定后的釋然和欣喜,也是難以用語來表達的。
“趙溪月這意思,是同意和我醉仙樓往來做生意?”姜承軒高興之余,仍然再次確認。
“對。”趙溪月點頭,“只是這與醉仙樓做生意的個中細節,還是要寫成字據,經人見證,簽字畫押為好。”
醉仙樓和姜家的口碑皆是不錯,但做生意這種事情,從來都是白紙黑字的才最為可靠。
否則空口白牙,互相扯皮,最是麻煩。
事前說清楚,事后負責任,才是最為穩妥的。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姜承軒對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異議,當下去找尋了紙筆,與趙溪月敲定生意中的個中細節,形成文字,一一寫在紙上。
而后,在中人的見證下,趙溪月與姜承軒簽字畫押,各自留存。
魚丸買賣的生意便算是徹底定了下來。
姜承軒滿心歡喜,將手中的合作書看了又看,更是忍不住笑了又笑。
甚至在上了馬車之后,這笑也沒有減少分毫。
姜承軒的這幅模樣,看得時安皺起了眉頭,“公子,不過就是從趙記食攤買了魚丸而已,就算這魚丸的滋味再好,于咱們醉仙樓的幫助應該也是有限吧,公子這般高興……”
會不會太夸張了一些?
“你懂什么。”
姜承軒再次端詳了一番那份字據,接著將其疊的整整齊齊,小心地揣在懷中,“從趙記食攤買魚丸,只是開始而已。”
“怎么說?”時安仍然有些不解。
“趙娘子會做的吃食甚多,今日有魚丸,往后便會有其他,這是一個長久生意,此為其一。”
“其二,趙娘子廚藝精湛,市井小吃做得這般好,想必對許多菜系佳肴也頗有心得,往后醉仙樓與趙娘子關系好,請著幫忙看一看菜式,指點一二,大約也是可以的。”
“這第三……”
姜承軒頓了頓,道,“當初,王記饅頭鋪的石滿滔到處散播趙娘子的灌漿饅頭手藝來路不正,若是尋常人,必定早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趙娘子卻不慌不忙,以廚藝來破招,不但將石滿滔故意散播的流不攻自破,甚至借此揚名,收獲了更多的食客。”
“這一場翻身仗打得十分漂亮,足見趙娘子的聰慧機敏,而這份聰慧,大約往后對醉仙樓也頗有幫助。”
總之,他有預感。
趙娘子,會成為醉仙樓的貴人。
讓醉仙樓起死回生的貴人。
“原來如此。”時安恍然大悟,笑得眉眼都不見,“公子聰慧有謀略,讓人佩服!”
他就說嘛,他是陪著自家公子長大的,公子自小聰明伶俐,怎會突然巴巴地去一個小食攤,低三下四數次地求著合作。
原來,是有這樣的長遠計劃和謀略。
當真不愧是他家公子!
不過……
時安抓了抓耳朵,“不過這位趙娘子似乎看著頗為精明,連賣個魚丸都要和公子簽訂字據,只怕往后不肯為咱們醉仙樓費心勞神呢。”
“自然不能白白讓趙娘子辛苦。”
姜承軒道,“需得給了趙娘子足夠的報酬,讓這些事情變成公平公正的交易才行。”
可以說,魚丸生意,只是往后他和趙娘子有其他生意往來的敲門磚而已。
其他的,全部都是另算的生意。
時安點頭,“公子說得對,小的按公子說得來。”
姜承軒笑了起來,“既是按我說得來,那便先回家,將這件事告知父親。”
“是!”
時安點頭,交代了趕車的車夫,往姜家而去。
魚丸的生意說定,趙溪月這里,對趙記食攤進行了些微調整。
出攤的時間,比先前早了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