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觍著臉來么?
這好像太唐突了一些。
哎?不如……
陸明河腦中浮現出來一個自認為極佳的想法,忍不住嘴角翹得更加厲害,連眉眼都跟著彎了起來。
這樣笑意十足的面容,越發顯得陸明河面容俊朗,也讓平日大多時候嚴肅的他瞬間變成了富有親和力,陽光溫柔的鄰家兄長。
趙溪月忍不住莞爾一笑。
程筠舟看到陸明河這幅模樣時,卻是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險些跳起腳來。
“陸巡使,你你你……”
“我怎么了?”陸明河收回了思緒,瞥了程筠舟一眼。
“你……”
程筠舟欲又止。
在有些難為情地看了同桌而坐的趙溪月等人一眼,程筠舟往陸明河的耳邊湊了湊,“陸巡使方才,是不是偷偷摸摸地,那個什么了?”
“什么?”陸明河沒反應過來。
“就,那個啊……”
“哪個啊?”陸明河有些不耐煩程筠舟此時打啞謎的舉動,但在看到程筠舟滿臉糾結,想說又不好意思說的模樣,登時明白了他說的那個,指的是什么。
陸明河,“……”
什么跟什么啊!
某位左軍巡判官的思維,實在是過于跳脫了些!
“不要胡說八道!”陸明河眉頭當下皺了起來。
這般焦急且面帶慍怒的神色,讓程筠舟意識到自己應該是冤枉了陸明河。
“那那那……興許是我弄錯了吧……”
可是,不應該啊。
陸明河平時本就總是板著一張臉,甚少給旁人笑臉,可方才不但笑了,而且笑得諱莫如深,略帶了些奸計得逞時的奸邪感。
怎么看都像是某位左軍巡使偷摸做了壞事,然后發覺旁人不曾發現的樣子。
而在這兒飯桌上能做的壞事,還有旁人不發現時的暗爽感的,唯有那么一件事猜對。
但現在,他還猜錯了……
程筠舟有些懊惱地用手抓了抓耳朵,越發百思不得其解。
陸明河卻是滿臉無語,最終只能給了程筠舟好幾個大白眼。
程筠舟自知有些理虧,沖著陸明河賠了些許笑臉,甚至將自己碗中的魚丸,分給陸明河了一個。
陸明河趁機想要兩個。
程筠舟則是慌忙將身子扭了過去,干脆背對著陸明河進食,且吃魚丸喝湯的速度,明顯比方才快了許多。
陸明河,“……”
有態度。
但不多……
也罷,誰讓趙娘子做的這魚丸筋道可口,鮮美和醇濃并存呢?
若是擱到他的身上,只怕是一顆魚丸都不想分出去。
程筠舟能分一個魚丸給他,估摸著已是咬碎了好幾顆牙!
他也不能太貪心了,至少要給程筠舟留下幾顆牙齒吃飯……
陸明河打消了要第二顆魚丸的念頭,只去享用自己碗中奶白美味的魚湯。
蟹黃米纜,椒鹽燒餅,魚丸鮮湯,酸辣萵筍……
幾樣吃食,最終都吃了個干干凈凈,連些許湯汁都沒有剩下。
陸明河與程筠舟吃得心滿意足,在夜幕完全降臨后,才告辭離去。
送走了二人,趙溪月三人收拾一番,各自歇息。
翌日,三人早早起床,開始新一日的忙碌。
今日仍然要售賣魚丸鮮湯,且要作為食攤上的主要吃食,分量上要比昨日多上許多。
鮮魚的采買數量,比昨日多了整整兩倍。
剔魚骨,取魚肉,剁魚泥,調豬肉餡兒……
考慮到今日除了魚丸鮮湯,還增加了椒鹽燒餅來賣,且椒鹽燒餅需得現場制作,趙溪月便決定提前將魚丸準備好。
將魚丸煮到八成熟,便可以讓魚丸既能完全定型,讓復煮變得省時省力,更加方便。
只是這樣一來,出攤前的準備工作變得更加復雜且耗費時間。
趙溪月、江素云和錢小麥不得不加緊手中忙碌的速度,且盡可能地幫著趙溪月做更多打下手的事情。
就連白春柳,也放棄了平日睡懶覺的嗜好,幫著做上一些燒火、打水等雜活。
眼看白春柳忙進忙出,小臉被火烤得紅彤彤,額頭上甚至冒了汗,趙溪月特地給白春柳做了幾串魚丸。
不是完全水煮的魚丸,而是用油煎得表皮泛了金黃,吃起來帶了些許焦香,口感更加筋道,滋味更加醇厚的煎魚丸。
煎好的魚丸用竹簽串了,咬著吃,也是越發方便省力。
白春柳吃著滋味美味的煎魚丸,一雙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對著趙溪月連聲道謝一番之后,白春柳則是忙不迭地將魚丸拿去給打掃庭院的祖母韓氏品嘗一番。
韓氏對這煎魚丸的滋味贊不絕口,卻也不肯多吃,只以自己上了年歲吃肉太多容易不消化為理由,將那兩串魚丸推給了白春柳。
“祖母。”
白春柳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祖母是大人!”
韓氏一愣,“我是大人怎么了?”
“大人是不可以欺騙小孩子的!”白春柳朗聲道,“大夫明明說過,越是年歲大的人,更需加強營養才對,祖母平日脾胃都好,吃串魚丸怎么就不消化了?”
“祖母把自己的魚丸給了我,看著我吃,祖母心里會高興,可祖母要知道,我看著祖母吃魚丸,我心里也高興啊。”
“祖母每天都說最大的心愿是看到我每天都高高興興的,那現在,為了我的高興,祖母趕快把魚丸吃掉吧。”
白春柳這話說得脆生生的,更帶著濃重的孩童獨有的稚嫩感。
但白春柳的話卻是說得字正腔圓,帶著十足的分量,擲地有聲。
這番話,讓韓氏在原地思索了許久,再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只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腦袋,“好,祖母聽你的。”
孩子說的沒錯,許多時候,大人只想著讓自己心中舒適,想將自己所有的疼愛強加到小孩子的身上。
卻不曾想過,小孩子并不想一味接受,也是想著將更多的愛給了他們大人。
尤其白春柳一日漸一日的長大,她不能再用固有的方式來表達她對白春柳的疼愛。
讓白春柳盡情地表達她自己的情感,也是疼愛她的方式之一。
見祖母這般說,白春柳當下歡喜起來,仍舊蹦蹦跳跳地去幫著趙溪月做事。
期間,哼起了湊不成調子的小曲兒。
而趙溪月三個人,也在這兒歡快的曲子中,推著小推車出門,開始食攤新一天的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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