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掌柜爽快!”
趙溪月對于這個定價頗為滿意,又與唐掌柜確認了具體金額,給租金的方式,還有其他的一些細節。
待一切都商定妥當,趙溪月便回到住處,拿上了銀錢,在中人的見證下,簽訂了租賃的文書。
一處合適的攤棚,在機緣巧合的狀況下租了下來。
趙溪月事不宜遲,開始著手收拾。
莊娘子留下的東西頗多,但細細挑揀之后,也唯有那個爐灶和案臺,以及桌椅還能用。
讓唐掌柜將一應雜物盡數處置掉,趙溪月和江素云將案臺和桌椅用小推車帶回家中,洗刷翻新。
“租下攤棚,往后也算有了一個固定地方,方便許多呢。”江素云笑道。
“沒錯。”趙溪月點頭。
按照當朝稅收和小買賣的管理制度,像街頭這種流動性極強,且每日售賣金額有限的小食攤,平日并不收稅,擺攤只要不影響日常街道行走,亦不收取額外管理費用。
對于做小生意的尋常百姓而,可以說是十分友好。
這樣相對寬泛的管理制度,對于日常擺攤做生意的人來說,沒有固定的位置可說,每日的地方,也不過是約定俗成,大家諱莫如深而已。
但許多時候,難免會不知情的人,或是為了自家生意想方設法搶占好位置的人,會將慣用的地方占了去。
這樣,對于做生意來說,到底有點不方便。
尤其對于趙溪月這種做吃食生意的,每日需要運送大量的原料到固定的位置,若是平日的位置被占,便得到旁處找尋。
不方便不說,許多時候還會因為周圍擺攤的生意種類,多少會受到一些影響。
一定固定的攤棚,便可以解決掉這個麻煩。
且還可以遮風擋雨,干凈許多。
再來,有了爐灶、桌凳等物,再決定吃食品類時,就可以根據天氣、食材的價格、乃至她的個人喜好來決定,不必只賣類似于鮮肉燒麥、千層肉餅、各種餡料的饅頭這種方便打包拿走的吃食。
可謂是好處多多!
趙溪月對于能租下這個攤棚,滿心都是歡喜。
倒是江素云,在替趙溪月高興之余,卻也是有些憂愁。
為她自己的住處而憂愁。
自從客店搬了出來后,江素云便一直住在出租的公房內。
她手頭還算有些銀兩,在住處選擇上沒有太小氣,選了一個距離石頭巷近,干凈敞亮院落中的一間,每日的房費要合上二十二文錢。
不湊巧的是,因為樓店務的修房指揮要陸續統一修整這一片公房的屋頂,以便趕在夏日雨季前完工,確保無漏雨、坍塌等事故發生。
使得江素云不得不在修房指揮開始動工之前,得找尋到新的住處,暫時安頓下來,等待屋頂修繕結束后再搬回去。
而既然是找房子來住,江素云也想著干脆就一步到位,找尋個比先前離石頭巷更近的住處,這樣往后跟著趙溪月做事,也更方便一些。
但先前江素云找尋住處時,已經在這附近仔仔細細地打聽過,當時便沒有發現比所住公房再好的房屋,此時找到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就在江素云盤算著要不要干脆重新搬到客店去過渡一下時,趙溪月想了一想,“江娘子若是要找尋住處的話,只怕這附近并不大好找。”
江素云點了點頭,“確實難找,別說公房,哪怕是私人房屋,似乎也是沒有的……”
“石頭巷里面確實是沒人說要對外賃房子,不過江娘子若是真想賃的話,估摸著有一戶人家應該愿意賃家中的房屋給江娘子呢。”
江素云頓感詫異,“怎么說?”
趙溪月道,“錢豐當街殺妻,更殺了林勇瑞,兩條人命在身,死罪肯定是免不了了,錢家家中現在唯有年幼的錢小娘子一個人,需得操持錢豐夫婦兩個人往后的喪葬事情,銀兩花銷不算小。”
“且錢小娘子往后一個人,又尚且年幼,往后還得謀劃生計一事,銀兩缺口也頗大。”
“所以我便想著,她一個小孩子,大約怕遇到心思不好的人,是不敢對外賃房子的,可若是江娘子上門去問,錢小娘子大約會愿意租給江娘子?”
“如此,江娘子有了住處,韓大娘家也都在石頭巷中,往后做什么事也都方便許多,對于錢小娘子而,每個月也能有些許進項,也算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何樂而不為?
“趙娘子說的有些道理!”
江素云連連點頭,“那我這就去找錢小娘子,問上一問。”
若是能的話,如趙娘子所,這也算得上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若是不能的話,也無妨嘛。
反正她都已經打聽問詢了一圈,也不差這一戶了。
“多謝趙娘子提醒。”江素云沖馮氏連聲道謝,而后則是往箱子里面走,去找尋錢小麥。
待江素云離開之后,趙溪月仍舊忙碌。
忙著處理那些兔子后腿肉。
兔子后腿肉盡數洗干凈后徹底去骨,切成比大拇指稍微大上一點的肉丁,焯水去沫。
而后,先炸后炒,用蔥姜蒜、八角、香葉、桂皮、胡椒、茱萸等各種調味料提味增香,再以白糖、香醋來提鮮,最后以白芝麻稍作點綴即可。
如此,充分去除了血沫,煸炒出其中的水分,再以油脂和濃重的調味料來包裹,既能讓這兔子肉滋味濃郁,更能增長保存的時間。
吃的時候,只需拿上一兩根長竹簽,扎著來吃,既干凈,又方便。
兔子肉分量頗多,全部做完后,竟是有足足一大盆。
分出大半來盛裝入壇,準備著明日陸明河若是來買吃食時,直接給了他,讓他平日當做零嘴來吃。
其他的,趙溪月則是分到了幾個盤子里面。
其中一盤,被趙溪月端去了南房。
而此時的韓氏和白春柳,正趕在日落之前,盡可能地多趕上一些活出來。
祖孫二人,埋頭苦干,專心致志,根本沒有注意到趙溪月到了門口。
直到趙溪月將那一盤子麻辣兔肉放到桌子上時,白春柳忙碌的雙手突然頓了一頓。
緊接著,抽了抽鼻子,五官擰巴起來,“祖母,我大抵是做繡活做得魔障了,竟是聞到又香又辣的氣味……”
趙溪月“噗嗤”笑出了聲,“別說,這鼻子就是靈光的很。”
就是腦子似乎有些遲鈍。
“啊?”
白春柳這才意識到趙溪月在跟前。
緊接著,注意到了趙溪月面前的瓷盤,以及里面盛裝著的泛著濃郁香辣氣息,瞧著顏色鮮亮的肉塊。
“趙娘子!”
白春柳已是顧不得手中的繡活,興沖沖地和趙溪月打了招呼后,俯身去聞了聞那碟子兔子肉,“趙娘子做的什么吃食?”
這樣香!
“用陸巡使和程巡判送來的兔子后腿做的麻辣兔肉丁。”趙溪月將竹簽擺在一旁,“嘗嘗看。”
“好!”
白春柳應聲,接了竹簽過來,先扎上一塊,往韓氏嘴邊遞,“祖母嘗嘗?”
韓氏張口,將那塊兔肉丁吞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