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其中的確是好處多多,趙娘子不妨再想一想,若是趙娘子往后有任何想要合作的意向,可以隨時找我。”
趙溪月微微一笑,“王掌柜慢走。”
王興懷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先告辭。”
趙溪月低頭,繼續和江素云一并收拾一應東西。
王興懷頓了一頓,沖趙溪月和江素云拱手后,抬腳離去。
待其走遠,江素云開口,“趙娘子完全不考慮這件事情?”
至少,也該留條后路嘛。
“確實不考慮。”趙溪月笑著解釋,“先不說這位王掌柜的人品我并不看好,而且以手藝來作為合作的本錢,本就有著極大的風險。”
“我所做的饅頭在王記對外售賣,食客們蜂擁而至,吃的是我的手藝,可記得的卻是王記。”
“初期之時,旁人還能記得,這饅頭乃是出自我趙娘子的手藝,可時日長了,旁人只知道王記饅頭鋪的饅頭美味可口,自是不會記得做饅頭的人。”
“而待到了那個時候,王記便也有了拿捏我的能力,會減少分給我的銀錢數量,更會限制我做吃食的種類,讓我完全按著他們的想法來做事。”
“若是心再黑些,做事再狠上一些,便可能還會在合作期間偷學我的手藝,待時機成熟,徹底奪走我的優勢,將我攆出王記。”
“屆時,我一無所有,若想重振旗鼓,只能再次走上街頭,從頭做起,一點一點地攢自己的口碑和食客數量。”
“既然如此,那我為何不還繼續做我這食攤,雖然賺錢看起來沒有那么快,但我此時也算的上不愁吃喝,而往后也早晚都可以擁有自己的食肆。”
“最關鍵的是,不會被人掣肘,想做什么吃食,想賣什么吃食,都可以自己說了算,豈不是更加輕松快活?”
江素云聞,先是怔了片刻,接著用力點頭,“趙娘子說得沒錯!”
這個合作,看似好處多多,但人人都不會做對自己無利的事情,尤其對方還是世代做生意的王興懷。
他必定也有著自己的盤算,也必定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合作這件事情,對他們王記會更加有利,且超出想象。
若兩方起了齟齬,王興懷在汴京城多年,人脈也廣,不是趙娘子這么一個剛剛到汴京城中謀生活的孤女能夠應對的。
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倒是不如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經營食攤生意,來的更加踏實、坦然。
趙娘子想的長遠且周到。
最關鍵的是,趙娘子有著能將自己吃食生意做大做好的信心。
這種無懼風雨,勇往直前的心態和勇氣……
令人佩服。
也令人向往。
更讓人覺得心中舒坦。
仿佛自己也因此有了無窮無盡的力量,敢于面對未來的一切。
江素云頓時覺得一上午忙碌帶來的疲累感一掃而空,將小推車的襻帶搭在了肩上,“走,咱們回去。”
“嗯。”趙溪月莞爾一笑。
笑得眉眼彎彎,燦爛如天上的太陽。
兩個人回到住處后,進了廚房做晌午飯。
炊煙裊裊,熱氣混著香氣彌漫了整個院子,透過窗戶飄進了屋子里面。
在南房與韓氏一并做繡活的白春柳把鼻子抽了又抽。
香氣濃郁,帶著微微的甜香氣息,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令人垂涎欲滴。
這趙娘子和江娘子,是做了什么美味的飯食?
白春柳心中猜測,更是下意識伸長了脖子往窗戶外瞧。
只是從南房的窗戶往外看去時,能瞧得到院子的全貌和廚房一角,瞧不見廚房里面的狀況。
這讓白春柳越發有些抓心抓肝,坐立不安的。
韓氏瞧著白春柳這幅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瞧你跟被刺猬扎了似的。”
“哪兒有。”白春柳撅了噘嘴,“我才沒有想著趙娘子做的吃食呢!”
“可我也沒有說你在想趙娘子做的飯食這件事啊。”韓氏笑得更加大聲,“你倒是先主動承認了,是不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些?”
白春柳,“……”
大意了。
窗戶紙被戳破,白春柳便也沒有繼續狡辯,只是嘿嘿一笑,“沒辦法,這香氣實在是太好聞了一些,讓人忍不住嘛。”
韓氏也嗅了一嗅。
的確是香得厲害。
是那種略帶了些黏糊,經久不散,同時讓人欲罷不能的香。
單單是聞了香氣,就已是讓人食指大動,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頤一番。
韓氏略略思索,“得,反正你也坐不住,去廚房瞧一瞧,看能不能幫趙娘子和江娘做些雜事,打打下手。”
之前給趙娘子降了房錢,也許諾過會幫趙娘子做些雜事,以此作為趙娘子給她們祖孫二人做美味可口飯食的回報。
但此時她必須要盡快把手中的繡活趕出來,屬實騰不出手,只能先讓白春柳去搭把手。
“好嘞!”
白春柳將剛剛分開的絲線捋好放好,興沖沖地出了房屋,往廚房跑去。
此時,趙溪月剛剛在鍋中煎好了大片的肉,加入清水,小火慢煮。
水開沸騰,冒起咕嘟咕嘟的泡,蒸汽由鍋中而起,彌漫了整個廚房,讓原本甜香濃郁的氣味,變得更加濃重。
白春柳貪婪地大口地吸著香氣,卻也沒忘記自己來廚房的原本目的,向趙溪月與江素云討上一些活來做。
趙溪月見狀,便將擇洗青菜的活交給了她。
白春柳樂呵呵地去忙碌,趙溪月則是待鍋中的肉片燉煮個差不多時,往灶臺中添上些柴,開始收汁。
直到鍋中的湯汁變得粘稠,趙溪月將鍋中的大肉片盡數撈出,切成寬寬的條。
蒸好的米飯盛入盤中,擺上切好的肉塊,澆上鍋中剩余的粘稠湯汁,放入汆燙熟的青菜,最后則是加了一個現煎的雞蛋。
四份飯全部準備完全,一并端上了飯桌。
白春柳喚了韓氏出來,四個人圍坐桌前,開始享用這份豐盛的晌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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