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飲食的采買?
周四方怔然,“似乎也沒什么不妥,就是正常所需,雜面、粟米,菜蔬一類的。”
“分量上呢?”
分量上……
周四方仔細回想,“似乎也沒什么不妥。”
“陸巡使為何這么問?”周四方反問了一句。
程筠舟也滿臉不解地看向陸明河。
“只是猜測,暫且不能定論。”
陸明河沉聲道,“而且,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想通。”
若是事情如他猜想那般的話,吳冬兒和吳秋兒姐妹二人是來汴京城中討生活的,生活拮據,連居住的地方都是簡陋破舊,一日只需八文錢的公房。
那地方,陸明河去瞧過。
一處院落,狹窄陰暗,里面的幾間房屋也各有人居住,可謂是魚龍混雜。
這樣的地方,是無法藏匿人口,且不被人察覺的。
吳冬兒應該也做不到才對。
既然飲食和住處上都不具備他所猜測事情挑揀的話……
他,是不是猜測錯了?
那……
真相究竟是什么?
陸明河思索了許久,再次發話,“召集這兩日跟著吳冬兒的所有人,將這兩日她的行動,一五一十地復述一遍,記錄下來。”
“此外,立刻前去查問,鄭小娘子失蹤當日,以及往前的一兩日內,是否與吳娘子有過直接或者間接的接觸。”
總感覺,他好像漏掉了什么事情……
陸明河的眉頭皺得老高。
所有人按著陸明河的吩咐去做事。
在康記藥鋪后院門口附近的,唯有陸明河和兩個衙差。
天上的云層,或厚或薄,隨著風飄動。
地面上,影影幢幢,始終看得不分明。
幾近夜半,遮擋著月亮的厚云才漸漸散去,露出些許皎潔。
月光傾瀉一地,觸目所及,朦朧卻也明亮。
康記藥鋪后院的門再次發出了“吱呀”聲響,有人影從里面走了出來。
人影腳步剛剛站定,其身后的門便“哐當”一聲關住。
門環碰撞,發出“叮當”的響聲。
在這已是趨于寧靜的夜晚,顯得尤其刺耳。
人影站在原地,回頭怔然了片刻,慢慢轉身。
陸明河看得分明,這個人,便是吳冬兒。
而此時的吳冬兒,在左顧右盼了一番后,抬腳離開。
與來時的行動敏捷有著截然不同,此時的吳冬兒,步履蹣跚。
細看之下,更能發覺,吳冬兒發髻松散,有發絲散落,垂在腦后,就連衣襟也是歪歪斜斜……
整個人,顯得頗為凌亂。
甚至還透了些許狼狽。
但吳冬兒雙目卻是清亮無比,目光堅定,嘴角也微微翹起,噙著一絲笑。
那笑,飽含了志得意滿,更似有勝券在握之感。
她……
究竟要做什么?
陸明河眸中的光,沉了又沉。
翌日,清晨。
東方還不曾泛起魚肚白,江素云便按著昨日與趙溪月約定,早早到了趙溪月的住處,開始做活。
江素云雖然廚藝不精,但從前在蘇家照顧丈夫,伺候婆母,手腳麻利勤快,又極聽趙溪月的話,讓做什么便做什么。
因此,磕磕碰碰地磨合上一小會兒后,便能按著趙溪月的交代,做上不少的雜活。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趙溪月和江素云推著小推車出門。
白春柳送她們兩個出門,“趙娘子生意興隆。”
更將手中的錢袋子塞到趙溪月的手中,“別忘了我今日請客吃蟹黃豆腐的事情。”
趙溪月掂量了一下手中錢袋子的分量,道,“這錢,似乎多了一些。”
“錢多,那就多買上一些食材。”白春柳嘿嘿一笑。
反正不拘趙溪月做上多少蟹黃豆腐,她覺得她都能夠吃完。
“而且,今日還有江娘子在,多做上一些蟹黃豆腐,也免得不夠吃。”
方才江素云在院子里面忙碌的時候,便聽到趙溪月和白春柳閑聊,提及昨日吃的趙溪月所做蟹黃豆腐是如何美味可口,也知曉了今日白春柳請客的事情。
但江素云沒想到,白春柳請客,竟是還算上了她。
“白小娘子,我晌午不在這里吃飯……”江素云急忙道。
“哪里有雇人做活不管飯的道理?”白春柳笑道,“既然江娘子跟著趙娘子做事,那就是趙娘子的人,那我請客自然也得含了江娘子的那份才行。”
“而且,江娘子往后免不得要和我們家打交道,這也算是剛剛認識,我自然是要盡一盡地主之誼,請江娘子吃嘛。”
“江娘子也就別跟我客氣啦。”
白春柳嬉皮笑臉,“若是江娘子心里實在過意不去的話,就好好幫著趙娘子做事,讓趙娘子多賺上一些錢。”
“趙娘子賺錢賺得多,便也就能在汴京城中站穩腳跟,也就能在我們家多住上一段時間……”
“就算幫我忙啦!”
如此,她也就時常能夠沾一沾趙娘子的光,多吃上一些美味可口的飯菜。
白春柳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算盤珠子都要險些崩到趙溪月和江素云兩個人的臉上。
這副模樣,使得趙溪月和江素云兩個人忍俊不禁。
江素云笑瞇了眼睛,“好,那我明白了。”
明白白春柳心里的小九九,更明白在白春柳心中,趙溪月的分量。
果然了,小太陽一樣的人,到哪里都是光芒萬丈,讓人喜歡的。
“那我就厚著臉皮,今日蹭上一頓白小娘子的飯食。”
“好。”白春柳嘿嘿一笑,“那我就不耽誤趙娘子和江娘子出門做生意了。”
“還是那句話,生意興隆!”
“借你吉。”
趙溪月應聲,將襻帶放到肩頭,拉動小推車。
江素云則是走在車身后面,奮力地幫著推動。
兩個人一前一后地到了汴河大街上,趙溪月平日擺攤的地方。
早已有食客等待,看到趙溪月二人出來擺攤,急忙圍了上來。
“趙娘子,今日要賣的是什么吃食?”
“是啊,趙娘子今日要賣什么吃食,售價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