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寧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東久邇宮親王所非虛。作為軍人,他渴望戰死沙場,守住陣地。但作為指揮官,他也清楚當前戰局的絕望。
東久邇宮親王見他神色松動,放緩語氣道“岡村君,我知道你是想堅守使命,但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衡陽距長沙不足兩百公里,依托湘江航道與公路干線,我們可以實施有序撤退。只要撤到衡陽,與留守師團會合,我們就能形成新的防線,憑借衡陽的地形優勢與物資儲備,足以抵擋東北軍的進攻。到那時,我們再向大本營上書,說明撤退的必要性,我會承擔所有責任。”
岡村寧次沉默良久,終于緩緩低下頭,聲音帶著不甘“既然親王殿下已經做出決策,我服從命令。但撤退必須有序進行,不能讓東北軍察覺我們的意圖,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東久邇宮親王松了口氣“你親自協調各師團的撤退順序,務必確保各部銜接有序,不能出現混亂。告訴各師團師團長,撤退途中任何人不得擅自脫離隊伍,違抗軍令者,軍法處置!”
岡村寧次點頭領命,立即召集參謀團隊制定詳細的撤退方案。命令迅速通過無線電傳遍各師團,原本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日軍士兵接到撤退命令后,既有如釋重負的輕松,也有戰敗撤退的沮喪。
第四師團師團長松井命接到殿后命令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他立刻下令部隊收縮防線,依托榔梨鎮的民房與瀏陽河河道構建防御,同時故意在陣地上留下大量軍旗與空帳篷,制造堅守不退的假象。“告訴士兵們,放慢撤退速度,既要擺出頑強抵抗的姿態,也要注意保存實力,”
第三十二師團師團長木村兵太郎則截然不同。接到殿后命令后,他立即組織部隊在金霞山構建多層防御工事,將剩余的迫擊炮與重機槍全部部署在前沿陣地,下令“每一個山頭、每一處山洞都要成為抵抗據點”。他深知殿后的重要性,若不能有效遲滯東北軍,整個撤退部隊都將面臨被追擊殲滅的危險。
當天傍晚,長沙城內的日軍開始有序撤離。先頭部隊悄悄拆除工事,搬運物資,沿著長衡公路向南推進。街道上燈火通明,卻聽不到絲毫喧嘩,士兵們背負著武器彈藥,沉默地快速行軍,只有軍靴踩在路面上的整齊聲響。東久邇宮親王與岡村寧次坐鎮司令部,直到最后一批后衛部隊撤離,才登上裝甲車,跟隨主力部隊向南撤退。
夜色漸深,東北軍的進攻依舊猛烈。王以哲率領的第一軍猛攻馬坡嶺陣地,卻遭到二十七師團后衛部隊的頑強抵抗。日軍士兵依托臨時構建的戰壕與火力點,用輕重機槍與擲彈筒組成密集火力網,東北軍數次沖鋒均未得手。
黃克實的藥警總團在雨花臺與第二十八師團展開最后拉鋸,日軍士兵點燃民房,利用火海遲滯進攻,隨后趁亂撤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