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城內的槍炮聲已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長沙司令部內參謀們不眠不休的熬著夜。岡村寧次的雙眼布滿血絲,他死死盯著桌面上的兵力部署圖,手指在第27、28師團的防區標記上反復徘徊。
東久邇宮親王推門而入,他將一份匯總后的傷亡報告重重拍在桌上,“岡村君,這是各師團最新的傷亡統計,你自己看吧。”
報告上的數字觸目驚心:第二十七師團陣亡1800余人,負傷2300余人,前沿陣地已被東北軍撕開三道缺口;第二十八師團傷亡更重,陣亡2100余人,負傷1900余人,核心陣地多次被藥警總團突破,全靠敢死隊反復沖鋒才勉強奪回;第三十一師團在湘江沿岸抵擋黔軍輪番渡江,陣亡1000余人,負傷1200余人,堤壩工事損毀過半,彈藥僅余三成;第三十二師團在金霞山與東北軍周旋,陣亡1300余人,負傷1000余人,預備隊已全部耗盡;就連素來善于保存實力的第四師團,也在川軍第二十五軍的猛攻下圖窮匕見,陣亡900余人,負傷1400余人,榔梨鎮防線已搖搖欲墜,松井命的求救電報幾乎成了無線電里的唯一信號。
“五個師團累計傷亡超過一萬五千人,”東久邇宮親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而東北軍的攻勢絲毫沒有減弱,他們的增援部隊還在源源不斷地趕來。這樣打下去,不是死守,是慢性死亡!”
岡村寧次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親王殿下,大本營的命令是死守長沙!我們是帝國軍人,豈能不戰而退?”
“死守?”東久邇宮親王冷笑一聲,指著窗外,“你聽聽外面的槍炮聲,看看各師團的戰報!二十七師團的士兵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合眼,很多人是靠著意志力在抵抗,二十八師團的步兵中隊平均只剩三十余人。再有十天,我們的部隊就會全線崩潰!”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長沙已經守不住了,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必須立即撤退,一路向南,撤到衡陽附近。那里有帝國防備湘西的兩個師團,還有完整的防御工事,會合后才能穩住防線。否則,一旦被東北軍纏住追擊,我們只會被逐個殲滅!”
“撤退?”岡村寧次震驚道“親王殿下,長沙是華中戰略要地,一旦失守,華南戰局將全線動搖!東條首相的命令是‘寸土不讓’,我們擅自撤退,如何向大本營交代?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
“交代?”東久邇宮親王上前一步,眼神銳利如刀,“保住帝國的有生力量,才是對大本營、對天皇陛下最好的交代!現在不是固執己見的時候,岡村君!”
他抬手亮出自己的軍銜徽章,“我是中國派遣軍副司令,大將銜,更是帝國皇室成員。從軍銜到職權,我都有權做出最終決策。繼續死守長沙,只會讓這些個師團全軍覆沒!向南撤退至衡陽,才能保存實力,等待時機反撲。這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