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率先開口道“校長,日軍席卷東南亞后,必然會抽調兵力,加強對華作戰。我軍原計劃反攻湖南,收復失地,可如今看來,日軍的兵力壓力陡增,我軍若是貿然反攻,恐難取勝,反而會損耗精銳。”
何應欽跟著附和“辭修所極是。英法自顧不暇,我軍的武器彈藥補給困難。眼下之計,絕非反攻,而是應當暫停所有攻勢,保存實力,以守為攻,等待時機。”
顧祝同也點頭“校長,湖南戰場的日軍增兵不少,我軍防線壓力本就極大,若是強行反攻,無異于以卵擊石。不如收縮防線,整編部隊,養精蓄銳。”
眾人你一我一語,最終的意見出奇地一致,暫停反攻湖南的軍事計劃,全軍轉入戰略防御,積蓄力量。
南京先生聽著眾人的發,沉默良久,終于緩緩點頭“罷了,反攻計劃,暫緩執行。傳令下去,各戰區固守防線,不得擅自出擊。同時,加快編練新軍的步伐,務必打造出幾支精銳之師,以備將來之需。”
話音剛落,坐在角落里的孔祥熙就皺起了眉頭,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臉上滿是難色“委員張,諸位將軍,編練新軍的想法固然好,可眼下,最大的難題,是沒錢啊!”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會議室里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
孔祥熙走到桌前,攤開賬本,聲音苦澀“委員張明鑒,如今中央政府的財政,早已是捉襟見肘。中央軍六七十萬兵力,全靠著湖北、河南、河北一部,再加上四川、重慶、陜西的財政收入來供養,這幾個省,連年征戰,民生凋敝,賦稅早已收無可收。更別說還有一百多萬地方軍,雖然不用中央全額撥款,可時不時也要接濟,這筆開銷,就是個天文數字,以前還有蘇俄的軍援為我們緩解一部分壓力,自從五月份德國開始進攻法國后,蘇俄為了不得罪德國,已經將軍事援助全部停掉了。”
他頓了頓,又道“尤其是四川,雖是大后方,可川中各路軍閥,表面上歸順中央,暗地里卻在截留賦稅,與中央分庭抗禮。我們想從四川多征一點糧餉,比登天還難。前幾日,我派人去成都商談賦稅之事,結果被川軍將領婉拒,說什么‘川民困苦,不堪重負’,實則是不愿將錢糧交給中央。”
孔祥熙的話,讓會議室里的氣氛更加壓抑。南京先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猛地一拍桌子“娘希匹!國難當頭,這些軍閥還在為一己私利斤斤計較!”
“委員張息怒。”孔祥熙苦笑著搖頭“就算他們愿意交,也交不出多少了。四川的糧倉,早就因為連年征兵征糧,空了大半。百姓們吃了上頓沒下頓,再征下去,怕是要激起民變。”
“那你的意思是,新軍編練不成了?”南京先生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甘。
“不是不成,是太難了。”孔祥熙嘆了口氣
“南洋華僑們呢?”南京先生忽然問道“這些人都是有錢的,也都是愛國的。”
孔祥熙撇著嘴說道“以南洋和美國為首的華僑,已經把所有善款都捐給了南洋軍和東北軍,并無一分留給我們。”
“怪不得張漢卿這個人那么大方!”南京先生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味“又是收編韓復榘的舊部,又是拉攏黔軍川軍,聽說又把楊虎城給搞了過去!拿愛國華僑的錢,拉攏人心!可恥!”
陳誠和何應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他們都是帶兵打仗的人,知道一支軍隊沒有糧草彈藥,意味著什么。沒有錢,就買不來武器,沒有糧,士兵就吃不飽飯,吃不飽飯,拿什么打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