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2月東京,皇居御殿。
料峭寒風卷漫過皇居朱紅的廊柱,殿內卻靜得落針可聞。
裕仁天皇身著素色常服,端坐在御座之上,眉眼沉斂,目光落在階下躬身而立的首相近衛文o身上,那目光里無喜無怒,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近衛文o一身藏青色的文官正裝,脊背挺得筆直,自從七七事變以來他擔任首相,可謂是殫精竭慮,帝國的戰爭愈發艱難,各個戰場上都是不利局面,讓他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不過兩三年的時間,熬得鬢角都出現了白發,精神也是大不如前。
御殿之內,除卻君臣二人,再無旁人。內侍早已盡數退至殿外,連一絲腳步聲都不敢透進來,這是大日本帝國最核心的君臣密議。
裕仁本就和近衛在私下里是很好的朋友,近衛家格高貴,在擔任首相后,算是近些年來位置坐的最穩的首相了。
此時裕仁緩緩說話,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近衛君,你遞上來的辭呈,朕已經看過了。”裕仁的指尖輕輕拂過御案上那方燙金的奏折“你此番請辭,朕問你,莫非是內閣之中,已然無法達成統一的政見,連基本的施政方略,都難以推行了嗎?”
近衛文o緩緩直起身,躬身頷首“陛下明鑒,臣此番請辭,確是因內閣政見相悖,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這屆內閣,再也無法繼續執掌國政,為陛下分憂,為國家謀策了。”
裕仁微微頷首,目光沉沉地看著近衛文o“朕知曉,內閣的分歧,根源只在一事。眼下德軍在歐洲勢如破竹,英法兩國疲于應對西線的對峙,南洋之地,英法荷的殖民勢力已然空虛,陸軍與海軍的諸位卿家,都力主趁此良機,揮師南下,全面進攻東南亞,拿下法屬印度支那、英屬馬來亞與緬甸,斬斷英法的南洋命脈,也解我大日本帝國的資源之困。而你,身為首相,卻始終持反對之見,不愿輕易對英法兩國正式宣戰,不愿貿然南下用兵,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