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眼神動了動,認出了來人,低聲說了句“家貞?你怎么來了?”
楊宇霆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王家貞這人向來沉穩,做事穩穩妥妥的,沒有天大的急事,絕不會這么慌里慌張,更不會跟著劉尚清一起坐飛機趕回上海。
楊宇霆心算了一下日子,頓時了然,肯定是為了那件事來的!
劉尚清的臉色也變了變,對著眾人點頭說“總司令,鄰公,各位,我這次從沈陽出來,本來是打算一個人來上海的。結果家貞兄在北平攔下了我的飛機,說有十萬火急的軍情,必須當面跟少帥和鄰公說,這事關乎歐洲的大局,半點都耽誤不得,我就只好帶他一起過來了。”
這話一出,機場上原本平和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凝重起來。
少帥眼神沉凝“這里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上車,去靜安寺旁邊的公館,擺個接風宴,有什么事,飯桌上細說。”
一聲吩咐,所有人都不再多,依次上車。車隊緩緩開出江灣機場,沿著黃浦江的大路往西走,路邊的老百姓看見少帥的車駕,都停下腳步行禮,臉上帶著擁護的高興。
靜安寺旁邊的西式公館,是少帥在上海的臨時住處,院子深深的,草木長得茂盛,把外面的熱鬧和燥熱都隔在了外頭。公館的宴會廳里,一張紅木圓桌,桌上擺滿了上海的特色菜,熱茶和白酒都擺得齊全,可這會兒,沒人有心思動筷子。
六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少帥坐在主位,左邊是楊宇霆、劉尚清,右邊是唐生智、程潛,下首的位置,坐著風塵仆仆的王家貞。
傭人端上熱茶,躬身退了出去,宴會廳的門被輕輕關上,屋里只剩下他們六個人,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王家貞端起面前的熱茶,一口喝干。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擱,總算打破了屋里的安靜。他抬起頭,緩緩說道“總司令,鄰公,各位將軍,我這次從歐洲連夜趕回來,帶來的是壞消息,是能攪亂整個天下的壞消息!”
王家貞繼續說道“從今年三月份開始,蘇俄就跟英國、法國、波蘭三個國家,在莫斯科談合作,想一起簽個盟約,聯手擋住德國的擴張。那時候德國已經吞了捷克斯洛伐克,下一步擺明了就是要打波蘭,歐洲那邊早就人心惶惶了。蘇俄怕德國打過來,英法怕德國往西擴張,波蘭更是被夾在中間,危在旦夕。這本是四個國家聯手抗敵的最好機會,可這談判,最后還是談崩了!”
“談崩了?”程潛先開了口他捻著胡子,眉頭擰成一團,“英國、法國都是歐洲的老牌強國,波蘭也是中歐的重要地方,蘇俄更是大國,四個國家聯手,怎么也能震住德國,怎么就談崩了?難道是分利益沒談攏?”
“根本不是利益的事,是這幫人一個個都揣著壞心思,各打各的算盤!”王家貞無奈的解釋道“英法兩國,覺得自己海軍空軍厲害,只想跟蘇俄簽個嘴上的盟約,說好了一起抗德,卻死活不肯簽真刀真槍的軍事盟約。他們打的主意就是想把蘇俄推到前面去,讓蘇俄的洪軍去跟德國硬碰硬,他們躲在后面看熱鬧,既想讓德國的實力被削弱,又想耗掉蘇俄的兵力。”
“四大林這個人是不會上這種當的。”少帥自認為也是多次和四大林打過交道的人了,所以他一口就斷定了四大林不會同意蘇俄去當英法的盾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