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勛祺的指揮部設在城北的小土坡上,望遠鏡的鏡片被曬得發燙。他放下望遠鏡,對著通訊兵吼道“傳我命令,三路齊發,正午時分,全力強攻!”
軍令一下,川軍的三個主攻部隊瞬間動了起來。
城東陣地,范哈兒的21師將士們早憋足了勁。這位魁梧的川軍將領脫掉上身的灰布軍裝,露出黝黑結實的臂膀,手里提著一把磨得锃亮的大刀,扯開嗓子喊“弟兄們,讓小鬼子看看,咱們川軍草鞋兵的厲害!沖啊!”
兩千多名士兵應聲而出,扛著漢陽造,腰上纏著集束手榴彈,踩著滾燙的土路,朝著城東的壕溝沖去。日軍的重機槍瞬間咆哮起來,子彈像雨點般掃過,沖在最前面的戰士應聲倒地,鮮血濺在滾燙的土地上,瞬間就被烤干。后面的戰士沒有絲毫退縮,踩著戰友的尸體往前沖,有人扛著木板往壕溝里鋪,有人抱著炸藥包去炸鐵絲網,爆炸聲、喊殺聲、機槍聲攪成一團。
城西,王銘章的55旅主攻。這里的城墻最厚實,日軍的火力也最猛。王銘章穿著整齊的軍裝,腰間別著軍刀,親自站在沖鋒的最前列。他手里的匣子槍連開數槍,吼道“55旅的弟兄,跟我上!今日不破此城,誓不罷休!”
戰士們端著m1步槍,火力全開,子彈壓得城墻上的日軍抬不起頭。爆破手抱著炸藥包,在機槍的掩護下匍匐前進,逼近城墻根。一聲巨響,炸藥包炸開,城墻被炸開一個豁口。日軍立刻調集兵力反撲,手榴彈像冰雹般砸下來,豁口處的戰士倒下一批又沖上來一批,鮮血把豁口染成了暗紅色。
城北,劉兆黎的146師負責主攻。這里是水田與桑園相間的開闊地,沒有任何遮擋物,沖鋒的難度最大。劉兆黎看著戰士們在水田里艱難跋涉,泥水沒過膝蓋,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日軍的炮火精準地落在水田里,炸起一片片泥水,不少戰士被掀翻在水里,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前沖。
“工兵分隊,快!架浮橋!”劉兆黎把煙桿往地上一摔,吼道。
工兵們冒著炮火,扛著木板和繩索跳進水里,爭分奪秒地搭建浮橋。子彈打在水里,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幾名工兵中彈倒下,后面的人立刻頂上去。
正午的太陽越來越烈,戰場上的廝殺聲越來越響。川軍的將士們沒有任何掩護,靠著血肉之軀,硬頂著日軍的火力往前沖。城墻下的尸體越堆越高,壕溝里的水變成了血紅色,可沖鋒的號角始終沒有停歇。
范哈兒的胳膊被彈片劃傷,鮮血直流,他隨手扯下一塊布條纏住傷口,依舊揮舞著大刀沖鋒。王銘章的軍帽被打飛,頭發被硝煙熏得焦黃,卻依舊站在豁口處指揮。劉兆黎的146師終于架起了浮橋,戰士們吶喊著沖過浮橋,朝著城北的城門撲去。
日軍的防線漸漸松動了。他們看著眼前這群不要命的川軍,眼神里露出了恐懼。
七月四日,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城西的城墻被徹底炸開一個大口子。王銘章率先沖進城內,55旅的戰士們緊隨其后,與日軍展開了慘烈的巷戰。
城東的范哈兒也帶著人突破了城門,大刀揮舞間,日軍紛紛倒地。城北的劉兆黎指揮著戰士們撞開了城門,三支川軍部隊在城中心會師,喊殺聲震徹云霄。
二十三師團本就被孫桐萱牽扯一半主力聯隊,現在又被川軍猛攻數日,終于決心放棄縣城,向東明山方向的109,108和二十四師團的防御陣地轉移。
至此,華中大會戰下半區,日軍的防線告破,川軍所屬擊破二十三師團陣地,正面突入杭州戰場,給這場僵持的戰局帶來了極大的變數。
所謂一點擊破,全線動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