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陽光漸漸驅散了晨霧,湯溪鎮的輪廓愈發清晰。黃永利率領的第五旅率先抵達鎮子北側,士兵們迅速展開行動,控制了北側的渡口與主要道路,開始構筑簡易的防御工事,挖掘戰壕、架設機槍,動作熟練而迅速。就在他們忙碌之際,南側的田埂上出現了一隊整齊的身影,正是李覺率領的第十九師部隊。
雙方士兵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原本忙碌的動作瞬間停滯,空氣中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東北軍士兵紛紛端起步槍,槍口隱隱對準南側方向,眼神警惕,以為遇到了日軍,湘軍士兵也不甘示弱,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臉上帶著戒備,兩支隊伍隔著一條寬闊的河流對峙,河水流淌的聲音此刻格外清晰,卻壓不住雙方士兵身上的火藥味。
黃永利聽到士兵的匯報,快步走到河邊,目光望向對岸的湘軍隊伍,當看到領頭的李覺時,眉頭微微皺起。他與李覺雖未謀面,卻早已聽聞其名,知道他是劉建緒的嫡系心腹,此次雙方同時抵達湯溪,顯然都是為了占領這片要地。他沉聲喝道“對岸的弟兄們,我是東北軍第四集團軍第五旅旅長黃永利,奉命前來占領湯溪,還請你們立刻撤離,不要在此阻礙我部執行軍令!”
李覺站在對岸,目光冷冷地看向黃永利,語氣同樣強硬“黃旅長,我是第十集團軍第十九師師長李覺,奉劉總司令之命,前來湯溪布防,湯溪乃戰略要地,理應由我部占領,還請你們撤出湯溪,以免傷了雙方和氣。”
“奉命占領?”黃永利冷笑一聲,他本就是不服不忿的主,加上第四集團軍自打成立以來,橫掃日軍,勢如破竹,戰績比第十集團軍強了太多,于是他頗有些傲氣的說道“我第四集團軍率先收復金華,湯溪作為金華的門戶,自然該由我部接管,你們第十集團軍從龍游而來,管好衢州方向的防線即可,何必來此爭搶?”
“爭搶?”李覺臉色一沉,“湯溪連接金華與衢州,是金衢盆地的核心樞紐,我部占領湯溪,是為了統籌整個金衢盆地的防御,并非爭搶。倒是你們東北軍,胃口未免太大,收復金華還不夠,還要霸占周邊要地,難道就不怕引起非議?我們第十集團軍本就隸屬第四戰區麾下,統管整個浙江,什么叫爭搶?”
雙方將領唇槍舌劍,互不相讓,麾下的士兵們也都繃緊了神經,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只要一聲令下,沖突隨時可能爆發。河面上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士兵們的軍裝獵獵作響,也吹得雙方的軍旗在空中對峙,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但無論是黃永利還是李覺,都清楚此刻開槍意味著什么,內戰未平,外患仍在,若兩支抗日軍隊自相殘殺,不僅會削弱抗日力量,更會讓百姓心寒,讓日軍有機可乘。因此,即便雙方怒火中燒,卻始終沒有人下令開槍,只是隔著河流,用眼神與話語交鋒,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僵持了半個多小時后,黃永利率先冷靜下來,他知道繼續對峙下去毫無意義,只會浪費時間,延誤布防時機。他沉聲對身邊的李作鵬說“立刻給林司令發電,匯報此處情況,就說第十集團軍第十九師李覺部也奉命前來占領湯溪,雙方在此對峙,請求司令指示。”
李作鵬立刻點頭,轉身去架設電臺發報。
另一邊,李覺也意識到不能再僵持下去,他對副官說“馬上給劉總司令發電,說明湯溪情況,東北軍第五旅黃永利部搶先抵達,拒不退讓,請求總司令定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