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廟村被圍得水泄不通時,鎮江方向傳來了一則出人意料的消息。松井石根下令鎮江的第十六師團與獨立第五、第六旅團向丹陽靠攏,合力突圍回常州,但第十六師團師團長中島今朝吾卻打了一筆自己的算盤。這個狡猾的老鬼子深知,丹陽已成死地,此刻向丹陽靠攏,無異于自投羅網。他看著地圖上位于長江江心的揚中縣,眼中閃過一個念頭,那座由多個沙洲組成的江心島群,四面環水,易守難攻,只要能抵達那里,便能聯絡海軍獲得補給,暫避東北軍的鋒芒。
3月10日深夜,中島今朝吾下令第十六師團放棄對鎮江的圍攻,全軍秘密向北移動。日軍士兵們趁著夜色,拖著疲憊的身軀,沿著長江南岸的堤壩悄然行進。他們不敢生火,不敢發出大聲響,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進。鎮江城內的中國守軍發現日軍撤退后,并未貿然追擊,只是將消息上報給前線指揮部。第三軍黃百韜部接到命令后,本可順勢追擊第十六師團,但考慮到主力需配合圍困丹陽,且揚中縣孤懸江心,日軍即便占據也難以對主戰場造成威脅,便任由其渡江北逃。
次日清晨,第十六師團的一萬余名士兵乘坐臨時征集的漁船和民船,分批渡過長江,登上了揚中縣的主島太平洲。中島今朝吾站在江邊的高地上,看著身后滔滔江水,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立刻下令構筑防御工事,將島上的民房拆毀,用木材和泥土搭建街壘,同時命令通信兵不惜一切代價聯絡上海的日軍海軍。幸運的是,日軍海軍的巡邏艇很快抵達了揚中縣附近的江面,帶來了少量糧食和彈藥,暫時緩解了第十六師團的困境。中島今朝吾站在防御工事上,望著南岸的丹陽方向,心中暗自慶幸“松井司令官,別怪我臨陣脫逃,保住第十六師團的有生力量,才是對帝國最大的貢獻。”
與第十六師團的“聰明”不同,獨立第五、第六旅團的指揮官卻選擇了嚴格執行松井石根的命令。這兩個旅團原本共有兩萬兵力,但在之前的戰斗中早已傷亡不小,此刻僅剩下一萬五千余人。
3月11日中午,兩支疲憊不堪的日軍部隊艱難地抵達丹陽城外,卻發現東北軍的包圍圈早已延伸至丹陽城西的練湖一帶。教導師的側翼部隊與裝甲軍的巡邏分隊立刻對其發起了猛烈攻擊,日軍士兵們在饑寒交迫中倉促應戰,傷亡慘重。
“旅長,東北軍的火力太猛了,我們根本沖不進去!”獨立第五旅團的參謀官跑到旅團長面前,臉上滿是血污。旅團長揮舞著軍刀,聲嘶力竭地喊道“沖鋒!必須沖進丹陽城與第十五師團匯合!后退者,死!”日軍士兵們被督戰隊逼著,如同潮水般向東北軍的陣地發起沖鋒,但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子彈和呼嘯而來的炮彈。m1步槍的連射聲、重機槍的轟鳴聲、炮彈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在練湖湖畔形成了一道死亡屏障。
經過整整一下午的激戰,獨立第五、第六旅團付出了三千余人傷亡的代價,才終于在黃昏時分突破了東北軍的外圍防線,狼狽地涌入丹陽城。渡邊右文站在城門內側,看著這些衣衫襤褸、士氣低落的援軍,心中充滿了絕望。他原本以為第十六師團會一同前來,這樣三支力量合力,或許還有突圍的希望,但此刻只來了兩個殘缺不全的旅團,無疑是杯水車薪。“清點人數,補充彈藥,加固城防!”
1938年3月12日,莽莽撞撞的獨立第五、第六旅團終于突進丹陽城中,和十五師團匯合,全軍只剩下共三萬人左右,如同困在鐵桶中的野獸,陷入了前無出路、后無援兵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