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4日拂曉,句容縣域
城北十里外的寶華山麓,槍聲已密集如爆豆,黔軍103師何知重部的士兵蜷縮在臨時挖掘的散兵坑里,臉色慘白地盯著遠處揚起的漫天塵土。作為南京外圍的重要屏障,句容并非孤立的城池,而是以縣城為核心,北依寶華山、南鄰赤山湖形成的丘陵河網地帶,由隘口構成天然防線,此刻寶華山南麓已率先陷入激戰。
“師座,小鬼子的攻勢太猛了!三營在寶華山南麓的陣地被突破兩次,弟兄們快頂不住了!”參謀官連滾帶爬地沖進何知重設在句容縣城隍廟的臨時指揮所,聲音帶著哭腔。
何知重拿著佩槍,嘴角泛著苦澀。103師本是黔軍,可經過淞滬會戰的輾轉馳援,如今只剩下4000余殘兵,武器更是雜七雜八,每支槍平均只剩三十發子彈。他們駐守的句容防線綿延數十里,丘陵起伏、河汊縱橫,本就不利于兵力分散的防守,面對裝備精良的日軍第九師團的先頭部隊,無異于以卵擊石。
“傳令下去,死守寶華山南麓隘口、赤山渡口和縣城門!就算拼光最后一個人,也不能讓小鬼子突破核心防線!”何知重咬著牙下令,可他自己也清楚,這不過是徒勞的抵抗。日軍的炮火如同雨點般落在寶華山陣地,山石被炸得粉碎,士兵們被埋在亂石堆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何知重本是黔軍龍頭王家烈的心腹愛將,后來南京先生接管貴州,王家烈辭去了軍職,他的嫡系部隊被改編為了兩個師,也就是102師柏輝章部和103師何知重部,兩個師都參加了淞滬會戰,傷亡慘重,此時何知重在死守句容,而102師的柏輝章部相比之下就幸運多了,被唐生智安排守在了南京的浦口,位置相對安全,屬于大后方。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突然指著城西的方向,高聲喊道“師座!你看!有好多車和人!”
何知重猛地抬頭,只見城西的湯山方向的公路上,一支隊列整齊的部隊正疾馳而來。士兵們身著深灰色的軍服,頭戴m36型鋼盔,肩扛清一色的m1后羿式步槍,隊列前方的裝甲車頂部飄揚著東北軍第十軍的軍旗,陽光照在士兵們的鋼盔上,閃爍著寒光。
“第十軍。。。是東北軍!”何知重激動得熱淚盈眶,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他快步跑出指揮所,朝著援軍的方向迎去。
此時,林虎正坐在一輛指揮車里,透過車窗觀察著句容的地形。羅耀桓與劉雅樓坐在身旁,手中的軍用地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等高線和河流符號“軍長,句容這地形太復雜了,北有寶華山天險,南有赤山湖阻隔,東西都是丘陵坡地,公路只有兩條,隘口太多,防守壓力不小。”劉雅樓指著地圖,語氣急切“103師的主力在寶華山南麓被纏住,赤山渡口和縣城之間的防線已經快斷了,我們得立刻接手核心防御點!”
林虎點點頭,目光掃過地圖上的關鍵節點“句容不是孤城,守句容就是守隘口、守渡口、守公路。”
“劉雅樓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調整。”林虎思考片刻說道“第十旅五個步兵團即刻展開,接替黔軍防務,以黃永利團駐守寶華山南麓隘口,利用山地地形構筑火力點,堵住日軍來的主力。吳克嘩團守赤山及赤山湖渡口,控制秦淮河支流的航運通道,防止日軍迂回包抄。韓先齊團駐守縣城西門至秦淮河大橋一線,守住城西平原的唯一通道,劉振團守城東以及隘口,保障后續部隊的補給線,李天保團作為預備隊,部署在縣城南郊的丘陵地帶,隨時支援各陣地!旅直屬炮兵團拆分部署,寶華山、赤山、縣城各配一個炮兵營,噴火器連和火箭筒班組重點加強隘口防御,務必在半小時內完成接防!”
“是!”劉雅樓拿出本子和鋼筆,認真記錄。
第十旅的士兵們動作迅速,如同猛虎下山般沖向各個戰略節點。他們身著的軍服制服剪裁合體,膝蓋與肘部配有耐磨護具,腳踩黑色皮靴,與黔軍士兵的灰布破爛軍裝形成鮮明對比。每個步兵班都配備了一挺遼二十式通用機槍、兩支巴祖卡火箭筒,每個排更是配備了一門81毫米迫擊炮,火力配置遠超日軍。
更關鍵的是,這支部隊經過德國軍事顧問的系統訓練,擅長山地與隘口防御戰術,協同作戰能力極強,堪稱東北軍的巔峰戰力。
黃永利帶著一團士兵趕到寶華山南麓隘口時,黔軍的戰壕已被日軍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幾名幸存的黔軍士兵正依托巖石頑強抵抗。寶華山南麓是鎮江至句容的必經之路,兩側是陡峭的山坡,中間只有一條寬不足十米的土路,形成天然隘口。“弟兄們,撤下去休整!這里交給我們!”黃永利高聲喊道,隨即揮手示意部隊展開。士兵們迅速利用巖石、溝壑構筑臨時掩體,遼二十通用機槍架設在隘口兩側的制高點,火箭筒班組隱蔽在土路拐彎處,動作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