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場的丟失,淞滬戰場的國軍防線徹底陷入了崩潰。日軍迅速占領了大場,隨即兵分兩路,一路直撲南翔,一路切斷了滬寧鐵路。困在上海市區的第9集團軍殘部,還有堅守江灣的第19師、第60師,都被日軍分割包圍,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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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國防委員會會議室。
紅木長桌兩端,光亮忽明忽暗,戰局岌岌可危。
“娘希匹!韓復榘!這個混蛋!該殺!”一聲怒喝猛地砸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南京先生猛地抬手,將桌上的茶杯狠狠掃落在地。茶杯碎裂的脆響伴隨著茶水四濺,驚得站在兩側的參謀官們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出。“我三令五申,大場是淞滬防線的命脈,就算拼到一兵一卒也要守住!他倒好,拿著六萬人馬當兒戲,日軍剛破防線,他轉身就跑!”
何應欽連忙上前一步,雙手虛按,試圖安撫南京先生的怒火“委員長息怒,韓復榘臨陣退縮固然該殺,但此刻正值淞滬戰局危急之際,陣前斬大將,恐動搖軍心啊!”他眉頭緊鎖,語氣凝重,“眼下各部隊都在死撐,若是聽聞咱們自斬大將,怕是會人心惶惶,到時候更難約束。”
“動搖軍心?”南京先生猛地轉過身,直直盯著何應欽“他韓復榘逃跑的時候,怎么不想著動搖軍心?大場一丟,整個西線防線全垮了!你知道現在上海市區的部隊有多危險嗎?”他快步走到墻上懸掛的巨大軍用地圖前,一把抓起指揮桿,重重戳在大場的位置,“這里一失守,日軍立刻就能切斷滬寧鐵路,把9集團軍和左翼、右翼部隊割成三塊!稅警總團、87師、88師、36師,那都是咱們的嫡系精銳,現在全成了甕中之鱉!”
白崇禧端坐在一旁,臉上滿是沉郁。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極重的分量“委員長,敬之兄說得有道理,陣前殺將確實不妥。但韓復榘這一步,闖下的禍太大了。”他抬眼看向南京先生,眼神里帶著一絲憂慮,“大場是防線的樞紐,他一跑,就像斷了整個淞滬戰場的脊梁。現在不僅是市區的中央軍,就連南翔的指揮中樞都暴露在日軍兵鋒之下,其他部隊看到他能全身而退,難保不會有人效仿。到時候,不是動搖軍心,是整個防線都會徹底崩潰!”
“效仿?誰敢!”南京先生怒不可遏“我看誰敢學他韓復榘!”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是人心。”白崇禧輕輕搖了搖頭,“士兵們在前線拼生拼死,將領卻能臨陣脫逃還不受懲處,這讓那些浴血奮戰的部隊怎么想?87師、88師在市區拼得只剩殘部,36師幾乎打光了建制,他們看到韓復榘帶著六萬人馬安然撤退,怕是會寒了心。”
何應欽附和道“健生兄所極是。眼下當務之急,是先穩住戰局,再處理韓復榘。不如先給韓復榘發一道命令,斥責他擅自撤退之過,命他率部在南邊休整待命,聽候調遣。這樣既保全了陣前大將的體面,也能暫時穩住其他部隊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