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治理有方,木邦城真是富庶祥和。”吳時贊嘆道
蘇瑞泰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抬手捋了捋頭巾邊緣“木邦地處要道,靠著古道和邊境貿易,日子確實比周邊好些。只是近來日軍在泰國作亂,商道受阻,生意也清淡了不少,就是這木邦城內也有上萬華人難民。”
“正是。”陳耿直不諱“日軍在泰國屠殺華人,犯下滔天罪行,南洋軍職責所在,定要將其擊退,解救被困僑胞。此次前來,便是想向土司借道,從木邦南下進入泰國。”
蘇瑞泰點點頭,領著眾人走進土司府。府內布局兼具撣族特色與中式風格,庭院里種著三角梅,走廊柱子上雕刻著龍鳳圖案。
客廳正中擺放著一張紅木八仙桌,兩側是雕花座椅,桌上已擺好了茶具和一盤切好的水果,散發著清甜的香氣。落座后,侍女端上清香的普洱茶和香甜的糯米糕。
眾人坐定后,蘇瑞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五人臉上掃過,緩緩開口“陳軍長,不瞞你說,南洋軍入境撣邦,我心里是既敬佩又擔憂。”
“哦?土司不妨直說。”陳耿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敬佩的是,東北軍敢為華人出頭,四萬大軍遠征,這份氣魄讓人佩服。”蘇瑞泰放下茶杯,語氣誠懇“擔憂的是,木邦地處北撣邦核心地帶,一旦大軍過境,難免會驚動周邊土司,甚至引來英國人和日本人的注意。我手下這點兵力,可擋不住日軍的進攻。”
楊文炳接過話頭,語氣沉穩“土司放心,南洋軍已承諾,會保護我們的安全,而且日軍野心極大,今日能聯合泰國屠殺華僑,明日就可能染指撣邦屠殺我們,南洋軍抗擊日軍,也是在保護撣邦的安全。唇亡齒寒,這個道理土司比我們更清楚。”
“楊土司所極是。”吳時補充道“若日軍在中南半島站穩腳跟,下一步必然會入侵撣邦這塊肥沃的土地,相比土司高瞻遠矚,一定知道,日本人既然和泰國人聯合,就不可能只是在泰國一隅之地呆著,他們的目標肯定是撣邦,緬甸,越南,老撾柬埔寨甚至整個東南亞。”
蘇瑞泰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猶豫之色,頭巾下的額頭微微泛紅“我明白這個道理。撣族與云南傣族同根同源,咱們都學漢字、尊孔孟,過年也貼春聯、守歲,說起來比緬族人親近得多。這些年,不少云南商人來木邦經商,帶來了絲綢、茶葉,也帶來了中原文化,木邦百姓對中國人向來友善,我家小子現在還在念《論語》呢。可話又說回來,撣邦是撣族人的家園,占人口六七成,如果。。。。”
陳耿當然明白這種祖居撣邦幾百年的土司在乎的是什么,肯定是自己的權力和領地,還有百姓。他微微一笑“其實在我來之前,我們東北軍的副司令楊宇霆將軍,就曾叮囑過我。撣邦是不同于緬甸的,撣邦是屬于撣族,屬于華人,屬于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民族的。我們非常尊重蘇瑞泰土司在撣族中的權威和影響力。”
陳耿的話說的有些云里霧里,蘇瑞泰沒有聽懂,但是一旁的楊振才已經聽明白了,只見他眼前一亮“沒錯。撣邦的事情合該由撣邦人自己說了算。”
經過楊振才的點撥,蘇瑞泰如同撥云見日“陳軍長是說,可以幫助我們撣邦獨立?”
陳耿未語先笑“撣邦情況復雜,有英國人,緬甸本土勢力也有自身的各種矛盾。如果撣邦內部的成員們都同意的話。在適當的時機下,撣邦可以暫時成立一個屬于自己的自治聯邦,先不稱國家為最好。有東北軍的實力作為背書,將來的一切自然水到渠成,而像蘇瑞泰土司這樣和華人友好,又和我們中國人同根同源的人來當這個自治聯邦的首腦,我覺得真是再合適不過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