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的臉色沉了下來,推了推眼鏡“我在學校也聽到不少風聲,有些學生被納粹的宣傳迷惑了,說要‘復興德國’,可他們連一戰時德國為什么戰敗都搞不清楚。上次我在課堂上講《凡爾賽和約》的影響,有個學生站起來跟我吵,說我是‘舊時代的傀儡’。”
楊春元看著兄弟兩人的神情,輕聲問道“海因里希叔叔,您覺得納粹黨接下來會怎么做?他們在國會占了多數,會不會強行組閣?”
海因里希嘆了口氣“難講。興登堡總統還在撐著,老普魯士集團也不會輕易放權,但納粹黨有民眾支持,還有沖鋒隊的武力威脅。現在的柏林,就像個裝滿了火藥的桶,一點火星就能炸。春元,你們跟國防部的軍火交易,可得多留意,萬一納粹黨真的掌權,說不定會變卦。”
埃里希放下刀叉,語氣篤定“放心,國防部還在我們手里,軍火交易的流程都是定好的,小胡子想插手,沒那么容易。再說,春元是夏洛特的丈夫,我絕不會讓他吃虧。”
三人又聊了會兒沈陽的風土人情,海因里希問起東北的滿族文化,楊春元便跟他講起沈陽故宮的建筑特色,還有滿族的薩滿儀式。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道上的路燈一一亮起,給柏林的夜晚添了幾分暖意。
晚上七點,晚宴結束,海因里希還要回學校整理資料,便先與兩人告別。
楊春元看著海因里希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與埃里希一同走向停車場。埃里希讓司機去取車,兩人剛站定,一輛黑色的車輛便緩緩停在面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圓框眼鏡、面色陰沉的臉,是納粹黨的人,埃里希在國會還見過幾次。
那人恭敬地對楊春元說“楊春元先生,我們領袖想見你一面,有重要的事情與您商談。”
“領袖?”埃里希瞬間變了臉色,上前一步擋在楊春元身前,語氣冰冷“你們領袖沒有公職,無權調動政府車輛,更無權邀請外國軍官。春元是來與國防部談公務的,沒時間陪你們閑扯。”
那人卻不急不躁的說道“領袖知道楊先生關心德械師轉運,也知道東北剛發現了油田。他說,這是一場能讓東北軍變強的‘雙贏會談’,您一定會感興趣。”
埃里希想把拒絕,卻被楊春元拉住了。楊春元看著眼前這個人,心中想著小胡子既然敢私下找他,必然是摸清了東北軍對武器技術的渴求,也知道老普魯士集團與納粹黨的矛盾。若是直接拒絕,說不定會影響后續德械師的轉運,若是去了,又不知會踏入怎樣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