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8月8日午后,楊春元又一次踏上了柏林這片土地,和上次是的目的不同,他一次來可謂是公私兼顧。
他身著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裝,他此次來柏林的任務明確且十分輕松,就是與德國國防部中將埃里希?馮?里希特霍芬將軍,也就是自己的岳父,商討第二批6個德械師裝備的轉運事宜。
汽車駛過柏林的街道,沿途的建筑既有普魯士時期的莊重典雅,又隱約透著一絲躁動。街角的海報欄上,納粹黨“e”字標志的宣傳畫與社民黨、中央黨的競選標語擠在一起,成了這座城市此刻獨特的氣息。
7月31日德國國會選舉剛過,納粹黨以37.4%的得票率拿下230席,成了國會第一大黨,但興登堡總統領導的老普魯士軍政集團,仍在攥著權力不肯松手,死也不想任命小胡子為國會總理。
半小時后,汽車停在了國防部大樓前。這座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建筑莊嚴肅穆,門前站崗的士兵身著深綠色軍裝,靴筒擦得锃亮。
楊春元剛下車,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正門走來,埃里希中將身著筆挺的國防軍中將制服,胸前掛滿了一戰時期的鐵十字勛章,銀灰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唯有眼角的皺紋比上次見要深邃了幾分。
作為興登堡最信任的老部下,他從骨子里透著普魯士軍官的驕傲,對納粹黨那群“街頭起家的煽動者”向來沒什么好感。
“春元,一路辛苦了。”埃里希走上前,先用德語問候,隨即又生硬地切換成中文,為了和女兒夏洛特的丈夫順暢溝通,他特意請了柏林大學的中文教授,學了半年,雖磕磕絆絆,卻足夠真誠。
楊春元的德語也顯得很正宗,一股子老普魯士味道,他握住岳父的手“岳父大人,勞您親自等候。此次前來,就是為了6個德械師的轉運,東北軍那邊還等著這批裝備充實防線。”
兩人并肩走進國防部大樓,路過的軍官看到埃里希,都會停下腳步敬一個標準的普魯士軍禮,眼神里滿是敬畏。
辦公室內,巨大的實木辦公桌上攤開著一張歐洲與東亞的聯合地圖,紅色的箭頭從德國漢堡港出發,穿過北海、大西洋,繞過好望角,最終指向中國東北的大連港,這是初步擬定的轉運路線。埃里希指著地圖上的漢堡港,語氣嚴肅“6個德械師已在漢堡港裝箱,下月啟航。轉運要協調海軍護航,現在國會里那群‘小胡子’的人天天鬧騰,裝備還是盡快運走的好。”
提到“小胡子”,埃里希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屑。楊春元心中了然,他來之前就聽父親楊宇霆提過,德國現在內部割裂相當嚴重,老普魯士集團靠軍隊和官僚體系掌權,納粹黨靠選民支持占了國會優勢,雙方明爭暗斗,幾乎沒有一天是消停的,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興登堡日薄西山,逐漸老去,而小胡子卻是如日中天。
“東北軍已在大連港準備好卸貨碼頭與倉儲倉庫。”楊春元俯身看著地圖,指尖落在大連港的位置“只要裝備能安全抵達,后續接收沒問題。只是海軍護航的費用與時間,還需您多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