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龍看著筆記本匯報道:“我們查到的也差不多,大概有百分之二十貧困戶不合格。
詳細追究原因,其實跟普通行賄受賄案沒什么兩樣。
為了得到貧困戶名額,有送錢送物的,有性賄賂的,也有當做人情,送給領導親屬的,反正都存在違法亂紀行為。
要不是我們在暗訪取證,我真想把那些胡作非為的扶貧人員給抓起來。”
張曉雨也義憤填膺道:“我也是這么想的。
這次我們走訪了許多貧困戶。
我原以為,極度貧困只會出現在新聞聯播非洲板塊里。
萬萬想不到,在這個年代的今天,我們國家也有這么貧困的人。
有許多嬰兒,因為營養不良,胳膊跟成人拇指一樣粗。
還有個十六歲的小女孩,為了給父親看病,不惜三萬塊錢,把自己賣給一個四十歲的老光棍。
這樣的貧困家庭,都得不到救助,反而是那些并不貧困的關系戶,堂而皇之地領取國家扶貧款,這公平公義何在?”
她因為情緒激動,眼眶都微微發紅。
夏亦心接口道:“我們也碰到過這種事。
村長的兒子以貧困戶名額為要挾,要讓一個貧困的高中女生陪他睡一覺。
可是那高中女生執意不肯,村長就對她家貧困視而不見,將名額給了小舅子。”
張曉雨頗有俠義精神,追問道:“那后來呢?”
夏亦心道:“后來陳主任叫來他們縣的公安局長、副縣長、縣委書記等一幫領導。
直接把那個村長給抓了起來,并且將貧困戶名額給了那個女生家。”
“真是大快人心,”張曉雨激動地攥了攥拳頭,隨即憂慮道,“可從目前來看,這份貧困戶名單水分很大。
接近百分之二十的人,存在虛假冒領現象。
同時又有大批貧困人群,本來應該享受扶貧待遇,可是因為沒有關系,名額被強行剝奪。
僅憑陳主任主持一兩次公道,看起來雖然解氣,但實際上卻是杯水車薪,于事無補。”
陳小凡點點頭道:“曉雨說得沒錯。
我們碰到了,能主持公道。
可是有絕大部分不公,是我們碰不到的。
現在把抽查的結果匯總一下,馬上返回京州,跟省扶貧辦那幫人對證去。”
……
翌日。
喬安志進到向良驥辦公室,報告道:“向主任,您感覺到沒有,這幾天非常安靜,好像沒什么事。”
“沒事還不好么?”向良驥笑了笑道:“難道你還希望出事?”
喬安志啞然失笑道:“我當然不希望。
可是前幾天紀委那幫人過來,直接指責我們名單有問題。
在會上經過短暫交鋒之后,我本來以為會迎來一場暴風驟雨。
可是沒想到,卻一直風平浪靜,那個陳小凡似乎忍下去了,沒什么后續動作,所以我才感覺不正常。”
向良驥皺了皺眉頭道:“你這樣一說,好像的確有些問題。
據說那個陳小凡可不是省油的燈,他在通元縣,能直接闖縣委書記辦公室。
在林州,敢跟市長副市長拍桌子瞪眼。
如今來到我們扶貧辦,又是雙重身份,不應該這么慫才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