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知道爸爸是周硯清害死的,那媽媽是不是就不會去云港,也不會喪命,而周硯澤,明明知道這一切,卻選擇一聲不吭地隱瞞。
這樣的做法,難道不是幫兇嗎?
這些日子,這樣因果假設般的想法,無數次徘徊在沈昭腦中,層層疊疊地堆積起來。
然后變成一塊大石頭,壓在心上。
但很奇妙的是——
明明周淮序只是安靜傾聽著她的話,或者在她憤怒值狂飆時,耐心認真地對她的心情做出反饋。
但那塊大石頭,竟然就這么漸漸變得輕盈靈活,像是被施以了什么神奇魔法,砰的一聲,變成了輕飄飄的棉花糖,在她心里柔軟膨脹,撫平那些過不去的陰郁。
而那些癥結,那些想不開的因果,似乎也隨著心里話的吐露漸漸舒展開。
乃至于,傾訴得痛快淋漓的沈昭,最后還大手一揮道:
“算了,不去想這些王八蛋了!反正天塌下來,都還有你這樣的高個子頂著呢!”
她總不能再拿把剪刀,跑去捅周硯澤一刀吧?
萬一這回周淮序又像周烈那樣,替自己老子擋下一刀,那她豈不是要謀殺親夫啦?
很會想的沈昭,說到最后的結果就是,把自己越說越困。
甚至眼皮沉沉地趴在周淮序肩上,就這么睡了過去。
只不過,煩惱這東西,有時候就和風險一樣,不會消失,但會轉移。
沈昭的煩惱跑去哪兒了呢。
自然是跑進了周淮序的心里。
周淮序這一晚,那真是一點沒睡著。
他反反復復想著沈昭說的那些話,想著她低垂著的難過眉眼,又想著她到最后看似豁達實則不忍讓他為難的小心思,心里軟成一片的同時,思緒也愈發沉重。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沈昭叼著三明治,見周淮序單手支著額頭,細致綿密的睫毛微垂,若有所思的模樣,妥妥安靜美男子。
只不過,美男子似乎睡眠不佳,眼下還帶著一絲淺淺的,含著倦意的烏青。
沈昭又是驚訝,又是好奇,但最后,還是以身為溫柔貼心伴侶的身份關心道:
“你怎么了,昨晚沒睡好嗎?”
確實沒睡好。
可始作俑者,不就是眼前這位么。
周淮序摁了兩下太陽穴,有些倦懶地抬手,揉了一把沈昭頭發,帶了幾分不滿意味。
沈昭正喝了一口拿鐵,被周淮序輕輕摁住腦袋,奶泡不小心沾在唇際,正要抽紙巾擦掉,周淮序湊過來,幫她擦干凈了。
擦干凈的東西,自然也不是紙巾。
“太甜了。”
周淮序幫她擦完,還很淡定地評價了這么一句。
哪里有甜。
她明明都沒有加糖。
沈昭耳朵尖生理性地發著燙,瞄了周淮序一眼說:“你干嘛偷襲我?”
“親自己老婆,算什么偷襲。”
周淮序淡聲,撩眼皮掃了沈昭一眼,放下手中水杯,起身離開餐桌。
昨晚沈昭提的事,她倒是說完就忘,睡一覺就萬事大吉,周淮序卻沒辦法不當回事,人到華澤后,便去找周硯澤質問這些事。
“沈文斌的事,我要說我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還要和我斷絕父子關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