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后,裴雅沒坐多久,便準備離開了。
沈昭主動說道:“媽,我送您下樓。”
“不用。”
裴雅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沈昭,不由分說的語氣,讓沈昭捂住胸口,藍瘦道:“您拒絕得也太果斷了。”
裴雅輕輕笑了笑,看向周淮序:“淮序,你送我到樓下,可以嗎?”
電梯一開一閉。
外面還在落雨,雨水滴滴答答地砸下來,周淮序先開口道:“您有話對我說。”
裴雅:“今天是你二叔下葬的日子。”
周淮序:“知道。”
裴雅動了動唇,本想問周淮序和沈昭缺席是什么情況,又突然想起那晚情緒失控的沈昭,皺了皺眉,說:“那天晚上,沈昭情緒失控和硯清有關?”
周淮序平靜回道:“他人都死了,還重要嗎?”
是啊。
人都死了。
一抔黃土,還談什么過往糾葛呢。
裴雅在心里嘆了口氣,又抬眸看向周淮序:“好好保重身體。”
周淮序嗯了一聲,見裴雅撐開傘要走,問道:“您要說的,只是這些?”
他總覺得,剛才吃飯時讓裴雅欲又止的話題,她并沒有說出來。
周淮序猜想的其實沒有錯。
裴雅原本最關心的,是兩個人證都領了半年了,現在她和周硯澤雖然分道揚鑣,但對沈昭都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也不知道周淮序怎么想的,那些必須有的儀式,竟然一個都沒見他辦過。
沒有求婚已經很過分了,難道還要讓沈昭跟他隱婚,連婚禮都不辦?
而剛才在飯桌上,她本來也是想說,等你們婚禮,我會回來。
只不過輾轉片刻,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裴雅有點恨鐵不成鋼,想提醒,又覺得如果這種事還需要別人來提醒,那她這個兒子以后要是被踹,真就是活該。
想到這,裴雅有些無語地回道:“沒錯,只是這些。”
說完,便撐著傘走進雨里,驅車離開。
周淮序目送裴雅車開遠,轉身走進電梯,回到家時,沈昭在浴室洗澡。
臥房陽臺落地門開著,雨聲淋漓,浴室里的水聲聽上去也格外淋漓。
良久,浴室水聲停下,沈昭裹著浴袍走出來,頭發濕漉漉的披在肩上,她擦著頭發,問周淮序:“吃飯的時候,媽有些欲又止,你剛才送她,她有沒有再跟你說什么?”
周淮序看了她一眼,起身找出吹風機,再到她跟前坐下時,將人順勢抱進懷里。
給沈昭頭發吹干后,周淮序才說道:
“提了幾句周硯清的事。”
沈昭瞳孔深了深,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緊繃。
周淮序把人摟緊了些,“那天晚上,你除了聽見周硯清承認這件事,是不是還聽見了別的?”
那晚沈昭情緒失控得極度嚴重,但第二天,除了告訴他周硯清親口承認殺害了沈文斌,再沒說別的任何。
而周淮序問這句話,也是因為,他心里一直有一個無法說出口的猜測。
許久,沈昭緩緩開口說:“周硯澤或許一直都知道,是周硯清綁架了你和你哥。”
沈昭用的是可能句式,但其實,周硯澤那晚對周硯清說出的質問,已經是一種肯定。
周淮序眸色深沉冷硬。
沈昭感覺到,攬在她腰際的手肌肉繃緊。
她垂下眸,再度很輕聲的說:“會不會我父親的事,周硯澤也早就知道了。如果是的話,我真的會忍不住去恨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