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
沈昭和周凜,這會兒就像兩個排排坐著要聽故事的小學雞,翹首以待地望著他,滿眼期望。
周烈長長地嘆了口氣,說:“我不認為父親恨硯澤叔,我反而認為,父親很在乎硯澤叔。”
這話倒是讓沈昭也有些意外。
周淮序說,周硯清恨周硯澤。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判斷。
但周烈是周硯清養大的,肯定比周淮序更了解周硯清。
沈昭想了想,追問道:“你為什么這么認為?是發生過什么事嗎?”
周烈搖了搖頭說:“沒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很小的細節。”
沈昭:“比如呢?”
“硯澤叔每年生日,父親都會準備禮物,而且不是隨便準備,全都是精心挑選的。還有華清和華澤的很多競爭生意,父親都會主動讓步,他雖然是華清老板,但重心卻是在華澤那邊的工作上。再就是一些瑣事上,都感覺得出來。”
周烈頓了下,語氣帶了幾分冷意地說:
“反倒是硯澤叔,身為哥哥,卻從來不會主動關心父親,自私又薄情。他是有家庭的人,可父親說到底還是獨身一人,只有他這么一位至親,他根本考慮不到父親的感受。”
“我同意!”
周凜相當肯定周烈評價周硯澤的話。
只不過,贊同歸贊同,但他也很無奈。
“沒辦法,我家老頭子就是這種人,說實話,我有時候也在想,如果我哥沒有生病,他對我哥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的在乎。”
這世上總有那么一類人,生來感情淡漠,不管是對愛人,還是親人,要說完全沒有感情,那肯定是有的,但要說用情有多深,卻又不見得。
偏偏造化弄人。
有的時候,這種人所吸引的,又偏是心思敏感,情感強烈的人。
就像周硯澤之于裴雅。
周凜被周淮序帶回周家后,只見過一次裴雅和周硯澤吵架,說是吵架,其實也不過是裴雅一個人的歇斯底里,周硯澤全程幾乎沒有任何情緒反饋。
但事后,又能若無其事地和裴雅正常交流。
也許在旁人看來這是周硯澤寬容不計較的表現,但對裴雅而,何嘗不是另一種情感上的漠視。
只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像周硯澤這樣的人,這一輩子一定過得很舒心自在。
想到這,周凜對周烈說道:
“你找時間勸勸二叔,就當沒我家老頭子這個哥哥唄。”
周烈給了他一個白眼,“哪有這么容易的事,要讓你當周淮序不存在,你覺得可能嗎?”
“這哪有什么可比性?我哥是在乎我的,可你剛才也說了,你爹他哥根本不在乎他啊!”
周凜說著,又回想起剛才沈昭和周硯清的電話內容,微微一頓,繼續道:
“還有,二叔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老想著讓昭昭和我哥分開干什么?吃飽了沒事干?就算他真的恨我爹,冤有頭債有主,折磨我爹不就行了,折騰我哥不是沒事找事嗎?”
周烈沉思稍許,掃了沈昭一眼,說道:
“讓一個人痛苦的方式有很多種,奪走他最重要的東西便是其一。你覺得,對硯澤叔來說,最重要的是什么?”
毫無疑問,答案是周淮序。
曾經的周淮序,現在的周淮序。
還有,小時候的“周淮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