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嗓音似杯口滑落的水珠,輕輕落落,又擲地有聲。
“沈昭,以前的我,從來不認為結婚是一件幸福的事。”
“有情人走進婚姻的結果,就像我父母,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又怎么樣,到頭來該出軌的還是出軌,該恨的還是會恨。至于沒有感情的婚姻,無非就只是利益的結合體,更談不上幸福。”
本該一落千丈的心像是被突然伸出的大手穩穩接住。
沈昭發懵的小腦袋在周淮序一字一句里起了層霧意。
“你怎么……”她聲音很啞,差點發不出來,“突然說這個……”
“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找到你母親那天,我就只在想這一件事了。”
男人緊握住她手。
沈昭腦中的霧氣像是被撥開些許,有細密溫暖的光線撲面,她感覺到握住她的大手發著顫,但仍舊穩穩的,牢牢的抓著她。
“我們結婚。”
他聲音冷冽。
卻似有千軍萬馬,在她耳邊搖旗吶喊。
……
回過神來的時候,沈昭已經坐在豪華舒適的轎車副駕,身旁是周淮序在開車,目的地是京城民政局。
距離周淮序說出那句結婚,過去還不到二十分鐘。
腦中的霧氣,在聽見這兩個字時,沒有緣由的彌散開,驟然間,煙火升騰綻放。
分明是虛無的想象。
可那光景,卻又和她跟他在一起的那個除夕夜晚綻放的煙火一樣,美得讓人心動,熱烈得連思考都不需要,便遵從著心底深處的聲音,憑本能地點了點頭,跟他上了車。
車很快達到民政局門口。
身旁人安安靜靜,周淮序也沒有立刻下車。
他是做了被她拒絕的打算的。
結婚這一念頭第一次冒出來時,并非是要給她幸福這樣堂堂正正的偉大理由,而只是出于私心,想用曾經他最不相信的那薄薄的本子把她強行和自己綁定在一起。
更不用提,他家里那堆破人破事,別提幸福,說風雨都算是夸獎。
“怎么不下車?”
沉默之中,沈昭不知何時已經解開安全帶,偏頭疑惑望著他問。
周淮序凝眸看著她:“你真的愿意?”
他語氣里帶著從未有過的不確定,因為提出結婚的底層驅動力是自私作祟,在她純粹清透的眸子看過來時,他竟感到從未有過的良心不安。
最討厭被人騙的周淮序,原來也有一天,會不擇手段地騙自己最愛的人。
“為什么不愿意。”
沈昭眨了眨眼,沒有猶豫,也沒有疑惑。
周淮序沉眸,“你不會看不出……”
我的真正心思。
不是為你,是為自己。
他沒有說完想說的話,因為所有話都被她柔軟的,帶著香甜氣味的唇堵住,傾身吻他的沈昭,杏眸里閃著無與倫比的堅定。
“我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理由和解釋。”
分明還是白日,她卻又成為了他的星星。
“我愛的你愿意和我結婚,就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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